第 117 章 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处理这张纸
林琳无需转头,仅仅凭借那熟悉的引擎轰鸣声和独特的气息,便能够断定来人正是冷海洋。这可真是犹如天降甘霖般及时!她心中暗喜,连忙调整面部表情,装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迅速扭过头去,对着骑坐在摩托车上的冷海洋绽放出一个娇艳如花的微笑,温柔地说道:“哎呀,你来接我?我骑着车呢。要不咱们一块儿走吧,我骑自行车你骑摩托车。”
王宝红眼见这对年轻小夫妻如此亲昵热络、有说有笑地要一起归家,自然明白自己此刻若是强行阻拦,未免显得太过不识趣。然而,她心中实在不甘心就这样轻易放弃,于是仍旧抱着一丝希望,不肯死心,继续开口央求道:“林琳啊,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呗,这次机会就让给姐姐我好不好嘛?咱们可是好姐妹呀......”
听到王宝红这番话,林琳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应道:“王老师,实在抱歉啊,这件事情怕是不能答应您。我早就跟冷海洋讲过了,他听完之后别提有多开心了,我俩为此可是一直在做准备呢。所以,真的没办法。”说完,林琳不再理会王宝红,转过头看向冷海洋,满脸笑意地催促道:“走吧,我爹还在家里眼巴巴地盼着我们回去呢。”
此时的冷海洋一脸茫然,完全不晓得林琳口中所说是什么事,但见她笑得如此灿烂,自己也只好跟着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话。
王宝红原本堆满笑容的面庞瞬间僵硬住了,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之色。不过她终究还是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尴尬地点头应了两声“嗯嗯”,满心失落地转身离去。
冷海洋刚刚目睹到林琳对待自己时那亲切友善的态度以及温和轻柔的语气,心中不禁暗喜,以为她原谅了自己,已经放下了对自己的怨恨。于是,满心欢喜地赶忙凑上前去,轻声细语地对着林琳说道:“你先把这车子推进学校停放好,我带你一起回家。”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林琳瞧见王宝红渐行渐远后,她的神情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原本那张笑意盈盈、春风拂面的面庞瞬间犹如被寒霜覆盖一般,变得阴沉冷峻起来;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仿佛被冻住了似的,生硬而又冰冷:“你赶紧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冷海洋望着林琳那突然间变得冷酷无情的面容,只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刚才明明还是有说有笑的模样,怎么会眨眼之间就像换了个人一样,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面对冷海洋一脸茫然的询问,林琳只是在心底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但嘴上却并未回应。只见她二话不说,跨上自行车便自顾自地向前骑去。
冷海洋更加感到莫名其妙,无奈之下只得加大油门,紧追上去,急切地问道:“哎呀,你这气性怎么这么大呀?消消气好不好?还有就是,刚才你们两个究竟聊了什么?给我说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可任凭冷海洋如何追问,林琳始终紧闭双唇,一言不发,依旧阴沉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奋力蹬着自行车朝家中的方向驶去。此时此刻,她的心头仍旧牢牢记着冷海洋当初挥向自己的那一巴掌,只要一见到这个男人,她的愤恨就会如潮水上涌。
“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呀?你不会是瞒着我什么吧?就是,你别瞒着我干什么事?”冷海洋说着提了速度跑到林琳前面一段挡住她的去路。
林琳一个猝不及防之下,车轮险些就要与冷海洋的车轮撞上,吓得她急忙用力捏住刹车把手。她惊魂未定,气急败坏地大声叫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面对林琳的质问,冷海洋不耍起了无赖,活脱脱像一个蛮不讲理的顽皮孩童。只见他高高扬起下巴,露出一抹略带痞气的笑容,肆意地盯着满脸怒气的林琳,那模样仿佛在挑衅一般。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马路都是行色匆匆赶着回家的路人,其中不乏林琳的邻居和熟人。林琳害怕别人误会,笑话她,只好停下来车子,站住,皱着眉头说:“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不懂。”
冷海洋迅速反驳道:“我怎么就不懂了?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没用?”他的态度坚决而强硬,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林琳无奈地看看身旁不断骑着自行车快速掠过的行人,有些好事者饶有兴致地扭头侧目打量着他们二人。林琳倍感窘迫,只得暂时放低姿态,缓和了一下口气说道:“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吧,等回了家我再慢慢讲给你听总行了吧,你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好不好?”
“那好吧!你要不,把自行车锁在哪里?我带你回去。这样你骑着多累呀!”冷海洋见好就收,讨好地说。
林琳看看没地方,就蹙着眉说:“算了。没地方停。我骑了这么多年,也没累住!你先走吧!”
“那你扶着我的肩膀,我开慢点,你不用蹬,我带着你骑你就不累了。来。”冷海洋降低速度,靠近林琳。见她不愿意配合,着急地说:“来吧,别在那和我生气了!扶着我你不累。”
林琳想了想,何苦和自己较劲,能省劲干嘛不省?反正自己要是不配合的话他是不会罢休的。
于是,路上便出现了这一幕情景: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年轻警察慢慢开着,一个年轻女子骑在自行车上,一手紧紧握着车把,一手扶着男的肩膀,靠着摩托车的力量带着她前行。
要说冷海洋好起来也算个体贴的好丈夫,可是,他糊涂起来也真招人恨。全凭他那时的心情。
林琳发现这样让冷海洋带着骑车确实也很轻松,不用蹬车,腿不累。特别是上南大坡时,不用费一点劲,很轻松地就爬上了大坡。
冷海洋得意地侧头问林琳:“怎么样?不累吧?要不你还得使劲蹬才能上来。你看他们!”
林琳哭笑不得地给他个白眼,不说话,扶着他肩膀的那个手使劲捏了他一下。冷海洋依旧无声地笑了。
夏天到了,中午午休时间长。冷海洋心急地拉着林琳往西屋去。林琳有些不情愿,挣扎了两下,爹不明白两人怎么回事,看着他俩。
冷海洋有点难为情了,松了手。林琳怕爹看出苗头,便跟着他回了屋。
冷海洋关好屋门,急不可耐地问道:“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林琳看看他,不知该怎么说,沉吟半天没吭声。
冷海洋抱住她的肩膀,耐心哄她:“琳琳,到底什么事?你告诉我我肯定能帮你。快告诉我,啊?”
林琳想了想,从兜里拿出来那张体检通知,捅捅冷海洋的腰。
冷海洋低头一看,问道:“咦,这是什么?”说着打开一看,惊喜地叫道,“啊!通知?体检通知!让你去体检?”
林琳看着惊喜的冷海洋,无动于衷。她内心矛盾极了,此时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后天下午?没事。明天我值班,后天下午我请假跟你一起去。” 冷海洋兴奋地自顾说着,没看到林琳的脸色没有丝毫喜悦。
“我不去。你也不用跟我去。我不想要。”林琳一开口,惊得冷海洋张大了嘴,不解地看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有了准孕证就不担心了!琳琳,你不会傻了吧?”
“我们离婚吧!我不想和你过了,我不会去的。”林琳平静地说。
“琳琳!你别赌气了!离什么离?咱俩好好的离什么婚?”冷海洋不满地嚷道。
“我没有赌气。我就是不想和你过了!你和你家人都欺负我!你妈骂我,不让我吃饭,还挑拨你和我生气。结果你也跟着他们欺负我,不但不说他们还打我!我怎么和你过?”林琳忽然语气加重,气愤地指责起冷海洋。
冷海洋一听皱起眉,心里有些烦躁,又不敢发作,耐着性子劝她:“琳琳,你别闹了!我不是给你道过歉了?我也让你打了,你就别生气了。行不行?”
“不行!我没有闹,我不想和你过是因为你对我不好!我打你你愿意吗?你也不愿意。凭什么我就得愿意?”林琳质问冷海洋。
“你不也打过我了吗?我都道了好几次歉了,你还一直揪着不放。你就不能别闹了?一直要离,离离离!就会说离婚!”冷海洋不满地叫道,他就不明白了,这林琳整天都是离婚!离了婚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对我好我会和你离吗?你是怎么对我的?你现在还想让我和你过,怎么过?”林琳也不由得提高了嗓门,大声嚷道。
“琳琳?你俩怎么了?大中午的不睡觉吵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爹在外面不满地批评林琳。
林琳立即闭上嘴,意识到刚才过于激动,嗓门太大了!但她并没有消气,仍气愤地瞪着冷海洋。
“赶紧休息睡会儿,下午还得上班。吵吵得让人听见会笑话的!海洋,你也睡吧,让着点她。”爹在门外没进来,嘱咐两人几句回堂屋了。
两人谁都没回答,都撅着嘴,拧着眉头,各自往一边拧着脖子,互不搭理。
沉默了一会,林琳坐到床边,脱了鞋,准备上床休息。冷海洋摔了摔手中的通知,气哼哼地问:“你说吧,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要那指标有什么用?婚都要离了。”林琳忽然没劲说了,声音低落下来。
冷海洋突然把通知往地上一扔,扭身抓起车钥匙,大步走向门口,猛地拉开门出去。
不一会儿,林琳听见院子里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嗡嗡——”一阵轰鸣声响起,随之便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林琳坐在床上失了神,心里瞬间空了一大片,怔怔地看着地上的通知。
这时,院子里响起了爹的声音:“怎么了?海洋怎么走了?这个孩子真是的!”爹一边不高兴地说着一边走过来,进了屋,看到地上有纸,弯腰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怎么在地上扔着?”说着,爹打开看看,抬起头问闺女:“你俩因为这吵嘴?这有什么吵的?”
“我不想去体检。不想要了!我想和他离婚!”林琳低着头轻轻说。
“什么?离婚?怎么又要离婚?这让去体检怎么又说到离婚了?”爹一听急了,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不会昨天中午你俩回他家又有什么事吧?怎么?回去一趟又吵架了?”
林琳沉默了。她犹豫着怎么和爹说,说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不能动不动就说离婚呀!离婚哪有那么容易?离婚就能解决问题?”爹有些烦躁地皱着眉头。
林琳小心翼翼地开口说起来昨天发生在冷海洋家的事情。但她只说了冷海洋他妈和他家人的胡说八道,没有说自己和冷海洋之间的冲突。
林琳仍然是抱着不让爹担心,和家丑不可外露的思想,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婚姻的丑陋面目。
爹听了,也非常生气,气得骂道:“这个死老太婆,成天闲着没事找事!孩子媳妇都结婚成家了,天天惦记着他们的钱干什么?你死了还能带走不成?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那哥嫂也不是个东西,不是劝爹娘,来和事的,是来挑事的!一家子都是什么人!”
爹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忽然站住,问林琳:“那你俩怎么又吵起来了?他家是他家,他是他。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直吵什么?怎么又说到离婚了?”
“他家就这样对我,我还怎么和他过下去?而且他还非常护短,根本不护着我!我不想过了!”林琳生气地说。
“琳琳呀,是这,你说他妈就那种人,他当儿子的怎么办?和他妈吵架打架?那不能吧!你也得体谅他,他在中间也为难。他摊上那种不讲理的爹娘他也不愿意呀!”爹苦口婆心地劝闺女为女婿着想点。
“那他就不看看他们怎么欺负我的?他为难就让我受欺负?”林琳的泪流了下来,觉得心里委屈极了。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像你说的离婚?离了你就好过了?什么事都得商量着来,不能总喊着离婚!”爹语重心长,把手中的纸放到桌子上,“你的通知都下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想去,不想要了还去干什么?”林琳心里还是十分舍不得的,想想春天受的罪,没有指标多不方便呀!可是……
她的内心矛盾极了,一会儿想要指标,去体检,一会儿又觉得冷海洋这人不可理喻,想和他离婚,放弃指标。
但她也知道放弃的后果是什么,那将是学校议论的焦点,更会得罪好几个人,其中最对不起的是张健校医。人家的好心落了空还得罪了人,人家该多失望啊!
前思思后想想,林琳无法做出选择。关键自己怎么离婚?去哪里弄介绍信?唉,协议离婚需要单位介绍信,怎么打官司起诉离婚也得单位开介绍信呀?不用介绍信就得让冷海洋起诉自己,可是那根本不可能的事!
爹看林琳不说话了,低着头默默地坐着在想什么,以为自己劝动闺女了,便抬脚往外走,说道:“睡吧,歇会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天天说离婚!那不是什么好事!你离了怎么办?就那过吧!”
说完,爹拉上了门,回堂屋去了。他也是心烦的很:就这一个闺女,这婚结的是什么呀?整天生气,搬回来了还是生气!这个女婿也是,不会两边哄哄?
林琳独自坐在床上神伤。她看着桌子上那张体检通知,脑子里不停地琢磨着,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处理这张纸?后天下午自己去还是不去?不去的话,自己怎么和张健交代?
中午的午休时间就在这纷纷杂杂中过去了,林琳也没有睡意,干脆早早起来,准备骑上车子到学校请个假,去法院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不要单位介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