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惊逢冥尊,困厄重重
江水在青铜蛇首的映照下泛着诡异幽光,墨影的链子镖还缠在青铜匣上滋滋作响。
林羽的剑尖抵着九头蛇浮雕的第七枚鳞片,忽然感觉虎口传来刺痛——方才吸附毒针的磁石正隔着剑柄将寒意渗入掌心。
";当心!";清风突然拽着他的后领暴退三丈。
原本站立的位置炸开血雾,青铜王座前的玄铁锁链不知何时已垂落江面,正汩汩渗出暗红液体。
苏瑶的弯刀劈开两团袭向紫儿的血雾,刀刃却像砍进胶泥般难以抽离。
玄空长老的袈裟突然鼓荡如风帆,老和尚枯瘦的指尖夹着半截佛珠,在苏瑶刀背上重重一叩,凝固的血雾顿时碎成齑粉。
";小友且看。";隐剑老人拄着断剑立在船头,浑浊的眼珠倒映着江心漩涡,";那些罗汉虚影在啃噬九头蛇的煞气。";
林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十八道金身罗汉的虚影正绕着青铜王座盘旋。
每当血雾翻涌,罗汉手中的降魔杵就会亮起梵文,将那些腥臭的雾气灼烧成青烟。
可王座上的黑衣人只是漫不经心地屈指轻弹,新涌出的血雾便凝成九头蛇的獠牙,将两个罗汉虚影拦腰咬断。
";装神弄鬼!";清风突然暴喝,长剑化作银龙直取王座。
剑锋距离冥尊的面具仅剩三寸时,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戴着玄铁指套的食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当啷!
精钢锻造的剑刃竟应声而断。
清风被震得倒飞回来,后背撞断桅杆才勉强停住。
血影从冥尊身后的阴影里踱出,玄铁面具下传来沙哑的嗤笑:";就这点本事?";
林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血影方才出手的瞬间,他分明看到对方手腕内侧的蛇形刺青,那纹路竟与青铜匣上的符咒如出一辙。
紫儿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少女指尖沾着从剑柄抹下的夜露,在甲板上快速画出个扭曲的符号——正是黎明时汤药里那片浮叶的纹路。
";来。";冥尊突然开口,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互相摩擦。
血影闻言躬身行礼,身形骤然化作三十六道残影。
林羽的佩剑突然发出龙吟,大侠传承的剑气自动护体,却仍被三道血影击中左肩。
玄空长老突然抛来那串残缺的佛珠,九颗金珠悬在林羽周身结成法阵。
血影的第四击撞在金光上迸出火星,林羽趁机旋身刺出七剑,剑尖却次次落空。
苏瑶的弯刀从右侧包抄时,血影竟然徒手捏住刀刃,指缝间淌下的血珠在半空凝成毒针。
";退!";隐剑老人的断剑横空劈来,剑气将毒针震成红雾。
林羽趁机揉身再上,传承剑法中最精妙的";破云式";刚使到第三招,血影的玄铁指套突然扣住剑脊,阴寒内劲顺着剑身直冲心脉。
林羽喉头泛起腥甜,恍惚间听到紫儿袖中磁石相撞的脆响。
血影正要发力,少女突然将银蝶簪掷向法阵中央,簪头的磁针牵引着九颗佛珠骤然变阵。
金光大盛中,血影闷哼着松手暴退,玄铁面具被佛光灼出细密裂纹。
";够了。";冥尊抬手虚按,江心漩涡突然倒卷。
十八罗汉虚影发出悲鸣,金身寸寸碎裂坠入江水。
血影单膝跪地正要请罪,却被主人用锁链缠住脖颈拽回王座。
林羽拄着剑剧烈喘息,传承剑气在经脉里乱窜。
他望着掌心被震裂的虎口,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剑冢接受考验时,那柄认主的古剑曾在他手心留下同样的伤痕。
当时隐剑老人说这是";破而后立";的征兆,可现在......
乌云彻底吞没月光,两岸的幽绿火把突然同时熄灭。
等众人重新点燃火折子,江心只剩旋转的青铜蛇首在缓缓下沉。
紫儿蹲下身查看甲板上的夜露符号,发现水痕不知何时已凝成冰晶,九头蛇盘月的图案正在晨曦中逐渐融化。
桅杆阴影里,少女捏着银蝶簪的手指微微发抖。
黎明前的汤药残渣还在舱房陶罐里,那片浮叶的纹路或许还能拼凑出更多线索。
江风裹挟着血雾拂过甲板,紫儿攥着银蝶簪的手指关节发白。
林羽后撤时带起的剑气掀翻了半幅船帆,少女慌忙矮身躲避,发梢却被削去一截。
碎发混着血珠粘在脸颊上,她突然想起今晨煮药时,那片浮叶在沸水里蜷缩成的蛇形暗纹。
";别分神!";苏瑶的弯刀擦着紫儿耳畔掠过,斩断三根淬毒银针。
女侠反手将少女推向桅杆后方,自己却被血影的掌风扫中腰侧,鹅黄劲装顿时绽开道血口子。
林羽喉间的血腥味更重了。
大侠传承的剑气在丹田处横冲直撞,像要把五脏六腑都搅成碎末。
他瞥见紫儿颤抖着摸出磁石阵盘,沾着血的指尖正在刻满符文的青铜片上飞快拨动。
少女抬头时撞上他的目光,沾着血污的小脸硬是挤出个笑——这笑容让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机关城废墟里刨出这个灰头土脸的丫头时,她也是这样边哭边笑。
玄铁指套破空而来的尖啸声骤然迫近。
林羽旋身避让,血影的杀招却如附骨之疽,玄铁面具下透出的冷笑仿佛毒蛇吐信。
他忽然记起昨夜江雾中,隐剑老人用断剑在船板上刻下的剑痕走向——那些看似散乱的刻痕,此刻竟与血影的步法诡异地重合。
";破云式第十一变!";隐剑老人沙哑的吼声穿透战局。
老剑客的断剑正钉在青铜蛇首的眼窝里,汩汩黑血顺着剑刃往下淌。
林羽福至心灵,原本滞涩的剑招突然活了过来。
传承剑气不再横冲直撞,反而顺着新悟的剑意流转周身。
剑锋划过血影咽喉时,竟在玄铁面具上擦出金红火星,隐约有龙吟声自江底传来。
血影暴退的身影在甲板上犁出深痕,玄空长老的袈裟趁机卷住他左腿。
九颗佛珠同时炸裂,迸射的金光里,众人终于看清那张裂纹遍布的面具下,竟藏着张布满蛇鳞的怪脸。
";有趣。";冥尊的声音让江水都泛起冰碴。
他屈指轻弹王座扶手,原本沉入江心的青铜蛇首突然破水而出,十八罗汉的残影被蛇牙撕扯着吸入漩涡。
林羽的剑势顿时凝滞,仿佛有千斤重担压住手腕。
紫儿的磁石阵盘突然发出刺耳鸣响。
少女顾不得被反噬震出的鼻血,扑到林羽身侧将阵盘拍在他后心。
冰凉的触感让传承剑气为之一清,林羽借势刺出此生最惊艳的一剑——剑锋穿透血影肩胛时,江面突然腾起九道水龙卷,每条水柱里都浮动着青铜匣上的诡异符文。
冥尊终于从王座上起身。
他黑袍下伸出的锁链不是玄铁,而是某种活物般的漆黑物质,表面流淌着暗红纹路。
林羽的剑撞上锁链的刹那,传承剑气竟如雪遇沸油般消融,握剑的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浸透了紫儿匆忙缠上的止血布。
";小心!";清风的断剑勉强架住横扫而来的锁链,整个人却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在船舷上砸出个人形凹痕。
苏瑶的弯刀脱手插进甲板,女侠呕着血沫还要去抢滚落的磁石阵盘。
冥尊踏着虚空步步逼近,锁链缠绕的青铜蛇首张开血盆大口。
林羽单膝跪地撑着剑,视线被额角淌下的血模糊成猩红一片。
恍惚间听到紫儿带着哭腔在念什么口诀,磁石相撞的脆响里混着玄空长老的梵唱。
";......辰时三刻......";少女沾血的手指在阵盘上画出扭曲符号,";汤药里的浮叶......是逆鳞的形状!";
林羽猛然抬头。
青铜蛇首的第七枚鳞片正在晨光中泛着青紫幽光,与隐剑老人断剑卡住的位置恰好重叠。
传承剑气突然在丹田爆开,他借着这股剧痛纵身跃起,染血的剑锋不刺冥尊,反而狠狠劈向蛇首逆鳞。
江心炸开的声浪掀翻了整艘船。
林羽在坠落时看见冥尊的锁链第一次出现迟疑,血影捂着肩伤化作黑雾遁入江中。
紫儿的银蝶簪勾住了他的腰带,两人随着破碎的船板在漩涡里沉浮,少女怀里的磁石阵盘正疯狂旋转,将青铜符文的幽光吸成蚕茧般的护罩。
";抓住!";清风淌着血抓住浮木,苏瑶的弯刀勾住了玄空长老的袈裟下摆。
隐剑老人不知何时攀上了青铜蛇首,断剑正卡在逆鳞与锁链的缝隙里滋滋冒烟。
冥尊的冷笑从云端压下,锁链如群蛇乱舞:";游戏该结束了。";
林羽的指尖已经触到蛇首逆鳞,传承剑气却突然枯竭。
紫儿的护罩在锁链重击下碎成星芒,众人随着船骸坠向漆黑江底。
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他看见冥尊的黑袍下伸出数十条锁链,每条锁链尽头都缠着个青铜蛇首——那些蛇首的眼窝里,全嵌着与隐剑老人相同的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