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种子秘方
听了华子爷爷奶奶的一路传奇,国咏梅意犹未尽。
她悠悠说道:“千里长白,德化县一万多平方公里,我还没走出三分之二。这地方实在太闭塞,要是在舒兰县那边水路交通都方便。今年春天我们去他们县的东风公社参观,人家那里过长江了。”
季临风:“东风公社东依山林,西望平原,北隔拉林河与五常为邻,向南直达吉林市。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解放前那地方叫金马镇。冯占海抗日,抗联出入长白山区,民主联军三下江南,那地方都是战场。”
华凌霄:“金马镇?当年我爷爷行医,经常去那地方啊。”
国咏梅:“你说什么?爷爷还去过东风公社?”
华凌霄:“爷爷是个野郎中,策马持杖,行医卖药,哪里不去?不过他当时去金马镇不光是为了行医。他有个红颜知己,就是我说过的那个教他拳击打架那个叶若兮。她在那里有个联络站。可是这个二毛子奶奶听说很不会过日子,有钱就花,花没了就卖军火,比男人还野。呵呵。”
国咏梅:“他是红十字会元,能让他随便去么?”
华凌霄:“李顿调查团来宽城的时候,我爷爷一剂药治好了一个小鬼子的旧伤。当时他也没想到,那个邋里邋遢的小鬼子就是大名鼎鼎的石原莞尔!石原莞尔,为答谢他,给他签发了一张特别通行证。”
国咏梅:“什么旧伤啊?”
华凌霄:“你个大姑娘,不要随便打听。这家伙舞弄战刀,一下子插进裤裆里把撒尿的玩意扎坏了。”
哈哈哈哈……
华凌霄:“我爷爷用给妓女治花柳病的伏龙祛毒散,好歹没让他继续烂下去。石原莞尔好没好病不知道,老汉奸郑孝胥又动起了歪念头,要给大清皇室延续血脉,鼓捣什么种子秘方,才又把爷爷请回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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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石原莞尔一番谈话,华龙飞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贼船。东兴株式社也美滋滋的以为,华龙飞又给他们请来了一张保护伞。他们不会想到,石原莞尔在大关东不过是个短暂的过客。他的狗屁构想,不过是一枕荒唐的梦想。
他的一次冒险行动,让日本军界滋生出无数想到中国冒险蹿升的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在他们的理念中,中国就是一块没有骨头的肥肉,只要有胆子,无论刀长刀短都能割下来一块!
华龙飞虽然再次进入后院东厢房,可是此时这已经不是华兴堂。华兴堂已经被日本人侵占成了他们的生意。
对司徒慧来说,华龙飞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华龙飞着急回去种地。
华龙飞一走,司徒慧顿时倍觉寂寞。
北山晴子却兴奋得两眼放光,喋喋不休。她绝想不到,自己属下的一个普通会员,竟然获得了石原莞尔的高度赏识。这是宽城赤十字社的无上荣耀!
直到这年深冬由日本关东军参谋长小矾国昭、参谋副长冈村宁次出面仲裁,采纳了国都建设局的意见,确定建在杏花村,且正面朝南。把原来宽城的兴运路,改成兴运街,成为伪满皇帝的专用御道。
宽城从此成了新京。
大巴豆虽然连溥仪什么模样都没看清,可毕竟是皇室宗亲,她不敢往皇宫里嘚瑟,可是经常和四面八方赶来新京遗老贵胄打交道。谁也不敢慢待这位为大满洲国坐守二十年基业的大格格。凭借大巴豆的推荐,华龙云进了建国会,当上一名小参事。
这样一来华子兴的日子可是太难过了,一面中院的司徒慧和金银贞是日本赤十字社的,他惹不起。另一面,后院的大巴豆华龙云是皇家门儿的,他也惹不起。索性他也不到后院去了,就住在了前院北房。
他不进后院,大巴豆竟然把华龙云找到了自己的炕上。
常月桂已经是半个残疾,从大常荫槐失势他就没了靠山没了地位,跟大巴豆一场血战成了冤家对头。不料想已经死到灰堆里的大清,一个咸鱼翻身,跑到宽城当了皇上。现在就算大巴豆骑在她脖子上拉屎,她也不敢说什么。离开这座院子,她真的得饿死。
她也不敢去找华子兴。从打常家失势,华子兴内心早就产生把她扫地出门的想法。不能操持家务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不能生孩子。老大华龙生早就有儿子,现在老三华龙飞也有了儿子,唯独自己这边啥都没有!
她吃过华兴堂的中药,试过外边的偏方,也曾到吉林北山娘娘庙烧香许愿,一切都不管用!
现在的华兴堂,改了名号,也改了规矩。
前院华子兴有老三给的花销,自己治病买药,勉强活命。中院司徒慧和金银贞带着四名工人,有日本人供应,吃喝不愁。
后院以大巴豆为首的皇亲世界却另是一番模样,大巴豆出来进去趾高气扬,却一分钱拿不回来。华龙云当个小干事,每个月只有六毛钱的老头票儿。出去牛逼轰轰,回来窝头咸菜!
三权分置,各吃各的。虽然华子兴已经是个无能为力的老头子,可是有华龙飞那只猛虎,谁也不敢招惹那老头子。
伪满洲国国务总理兼陆军大臣和文教部总长郑孝胥,送走了李顿调查团很是兴奋了一阵子。他的心里,大满洲国不能单纯依靠日本人,而自身又无法独立建国。最好的办法是,暂时由列强共管,压制日本。李顿调查团给他带来了无限希望。
一切尘埃落定,他又想起了那天在赤十字社,那个狂妄的小大夫说的那些话。
“大清不是被日本战败的而是败于自身无法杜绝的腐败!三代绝嗣,天夺其后,大清气数尽了。”
三代绝嗣,这就包括现在的大满洲国执政啊。不能生育,就是那个小大夫所指的“痼疾”!
他以国务总理的身份召见熙洽,命他以吉林省长的身份,召集新京及奉天名医,征集种子秘方。这件事一定得秘密进行,绝不可大张旗鼓,有损皇家声誉。郑孝胥当面拨给他三十万元机密费!
熙洽也是爱新觉罗一族,当然知道从同治皇帝开始,皇家血脉就难以为继。如果他能办成这件大事,即便当不上总理也能弄个亲王。
手握三十万元,这时还是日本的日元,很值银子的。
熙洽接连调查了不少亲信,可是这些人除了吟诗作对就是提笼架鸟,没有懂医学的。最后在建国会发现一个小参事,是原来宽城华兴堂的传人。华兴堂熙洽不陌生,一个小大夫用一剂六味地黄丸治好了张作相的腰痛病。不过熙洽很忌惮那个小大夫,想起他来脸蛋子都疼。原来这个叫华龙云参事,是那小大夫的哥哥,绝对的亲满人士。
他拨给华龙云三百元经费,一定要征集到最有效的种子秘方。有了这三百元,华龙云一下从乌鸦变成了凤凰。
回到东兴堂就让大巴豆、常月桂打扫前厅,准备开会。
他还特别命令,中院的司徒慧、金银贞停止配制金疮药,都得集中过来,参与研制种子秘方。
头一次开会,新京有名的医堂医馆的坐堂医都被华龙云请了过来。他当然不敢说是给执政官溥仪治病,就是宣称为大满洲国编辑一部医方汇总。第一部分就是主治男女不孕不育的种子方。
种子方,除了医学典籍的记载,各家还真都没有敢说见效的秘方。民间的秘方验方十有八九是骗人的,谁也不肯昭示于人。
司徒慧第一个站起来:“我们赤十字社以救死扶伤,应急救助为主要任务。不涉及这种方药,也没有这种方子。爱莫能助。”
华龙云:“司徒大夫,您的父亲司徒忆非可是名满天下的内科医生,难道他也没有这类医方?”
司徒慧:“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我没学。”
这话也有道理,她一个大姑娘,怎么会去研究夫妻床第,交合种子的勾当?司徒慧也没再搭理华龙云,带着金银贞出去了。
她这一走,一大半人站起来,都说不善此道,没有方子,纷纷告辞。
第二次开会,东兴社医药厅,除了大巴豆和常月桂,只有四个人,华子兴、王延年,蒙医白宝音。还有一个人竟然是消失一年多的日本人松本清一!
说到种子方,松本清一很阴险的说:“这种方子,典籍上的基本缺乏实效。新京乃至关东也没有这样的名医。如果有的话,也只有一个人……”
华龙云瞪起眼睛:“什么人?”
松本清一:“你兄弟,野郎中华龙飞呀。他当年给张作相治的可是腰疼病啊。”
王延年:“再者说,华三先生一身集司徒医馆、医侠萧暮云两家之大成。司徒忆非不便把这种方子传给女儿,但完全可以传给徒弟呀。”
提到华龙飞,华龙云真懵了。
回来四年,华三儿除了揍他,不曾跟他说过一句话。别说找不到他,就算找得到他,那还有他的好么?
尴尬半天,这小子冒出一股坏水:“我请示熙洽省长,从现在起你们放下手中的一切。尽全力找到野郎中华龙飞,请他把知道的种子医方全部献出来!”
松本清一站起来:“华二先生,野郎中可是你的亲弟弟。”
华龙云板起脸:“我要有时间找他,能劳烦你们三位么?这是省长大人的命令!每人十块钱经费,明早行动。”
华龙云说罢一甩袖子走了。
王延年差点没给华子兴跪下:“华老先生,您得说句话呀。三先生那个脾气,就算找得到他,他能待见我们么?独家秘方可不是说献就献的呀。一言不合,他敢崩了我们。咱们前世无怨后世无仇……”
华子兴:“你让我说什么?华兴堂这点事儿你们谁不知道?我们一家大小把他得罪太深了。要不然他能离开这地方?两年了,只来两趟,连住在哪都不知道啊。”
白宝音:“都怪这个小日本儿,咱自己没能耐也就算了。没来由提野郎中干什么?”
松本清一:“咱们不行,司徒大夫未必不行啊。他俩可是亲师姐师弟啊。”
白宝音:“你又放屁。司徒大夫凡人不理,那可是赤十字社的红人儿,你说得动么?”
松本清一:“我说不动,他们社长未必说不动啊。咱们去找北山社长。”
三个人求见北山晴子,却没想到北山晴子的话更让他们绝望。
北山晴子告诉他们,做为赤十字社的骨干会员,华龙飞根本不会听从熙洽之流的命令。华龙云更不值一提。
北山晴子乜斜着眼睛看着松本清一:“不要以为你是日本人就可以横行无忌。华龙飞可以不经请示就一枪毙了你!”
松本清一现在也今非昔比,毕竟日本军队占了满蒙全境,是满洲人的太上皇,见人高一等。谁敢动他?
北山晴子:“松本,你来满蒙这么久,见过关东军的那些人?恐怕见到行军的部队都躲得远远的吧?华龙飞在楼上甲字号和石原莞尔将军足足谈了两个多小时!他的用枪是将军特批的,他手里有关东军司令部的特别通行证!在华龙飞身上动心思,你就是找死!”
松本清一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可是我不明白,石原将军怎么会……”
北山晴子:“将军欣赏的不是华龙飞的医术,而是他的胆识。一个熙洽就把你们吓住了,华龙飞就在这里当面骂总理郑孝胥。他一个人骑着马奔赴千里赶到锦州战场救助伤员,这些你能做到?你能想象得到?找到华龙飞,你们可以到赤十字社来做救助队员。找不到,办不到,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松本清一:“我们根本不知道他的下落呀。”
北山晴子:“他是神龙脾性,行踪连他师姐司徒慧都不知道。要不然华龙云会让你们去找?直接问司徒慧不就完了?”
王延年:“北山社长,就算我们能找到他。他怎么会……”
北山晴子:“找到他,把他请到我这就行了。就看你们有没有他那样的胆量!”
王延年:“您的意思,他是胡子?”
北山晴子:“放屁!石原将军会给胡子发放特别通行证么?华龙飞一定在战场附近,或者就在战场上!”
啊!!!三个人差点儿没尿到裤子里。从九一八事变以来,这三个人一直没敢出头露面,怕的就是打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