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晴空;
碧蓝色的天空上,一轮明日已经爬上三杆,温度稍稍有了几许,京城的大街上慢慢变得喧哗起来。
数九寒天之下;
这样的好天气实属很不多见,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将最近所需办的事赶紧做完,尚不知明日会有怎样的一个天气,冬日本来也是一个慵懒的季节!
人群之中有一个胖子,雍肥的身躯很是醒目,身穿青色的华贵锦袍,头戴圆顶皮帽,很像一位富家的老爷,只是脚下的步伐有些急促。
偌大的京城之中,这样的老爷比比皆是,但如此灵活的一个胖子,确实是很不多见,细看之下就会发现,那一身肥肉穿梭在人群之中,竟然显得无比的丝滑。
胖子确实是一个胖子,但老爷就未必是一个真老爷,不但身边没有一个家奴跟随,脚步匆匆之下,就转入一条小巷之中!
一座王府;
高大的门庭并不显得多少壮观,府门两侧也只是普通的石狮子,比王公大臣的府邸好不了多少,但门口守卫者是几名禁卫军,尤其是门庭上四个古朴的大字-睿亲王府!
这虽是朝廷八位亲王里最小的一位,但却暗合九极之数,其中的意义非比寻常,只是久不在京城。
亲王之身,藩王之境;
这在历代皇朝之中也是很不多见,远离京城重地,封地又在苦寒的燕北,这在当年让很多人都深深疑惑,这毕竟是一位皇家的亲王啊!
众人尚且无法理解,王爷又怎会想得明白,所以这座看着安静的睿亲王府,也就不那么平静了!
“洪总管!”
四名禁卫军微微躬身行礼,而这时那个华贵的胖子,刚好走到睿亲王府的门口。
看看,说什么来着;
早就说这不可能是一位老爷,哪有老爷上街不带家奴的,原来只是一名总管,但睿亲王府的总管可还真的一点都不简单,因为这家伙姓洪,有人就常叫其洪胖子!
“关闭府门,若有人前来,就说王爷病重概不见客!”
“遵命!”
洪胖子快步走去王府之中,两扇红色的大门随即被紧紧关闭,只剩下四名孤零零的禁卫军,这座王府向来一直看着很安静!
王府之中更是异常幽静;
偌大的庭院竟然看不到一个家奴走动,竟然显得稍稍有些凌乱,只在厅廊之间有两名婢女穿梭其中,难道真如胖子所说,睿亲王是重病在身吗?
确实是;
不久前的一个深夜,王爷突然遭遇了刺客,不但一众家奴损伤严重,就连睿亲王的胸前,也被贼人斩了一刀。
那一刀;
深可见骨啊!
当时整个京城都已经震动,有一位白衣少年更是怒火冲天,当今太后更是万分担忧,这一刀只怕没有月余是好不了的。
亲王常居京城那是常理之中,但有了封地就是藩王之境,藩王久留京城,已是忤逆的重罪。
睿亲王的封地远在燕北,这次回京本是为了太后的寿辰,只是皇城频发变故,这才暂留京城协助,而这一刀更是来的恰到好处!
朝廷没有借口,满朝文武更不会有丝毫的异议,就连太后都找不出赶其出京的理由,这座王府依然安立在京城之中,显得格外的平静!
“王爷,小的回来了!”
胖子快步穿过前厅,来到后堂的一间卧房门口躬身说道,神情无比的恭敬。
“进来!”
悠悠的声音从房中传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房门轻轻被打开,胖子一闪而去,随后急急又关闭房门。
卧房之中很是简朴;
一个通红的火盆放在床榻前,只穿白色内服的身躯盘坐在床榻上,厚厚的锦被将整个身躯几乎盖住,俊郎的面容还残留着稍许醉意,面色尤为的红润,也不像一个大病之人。
“王爷,您好点没?要不要吃点东西?”
洪胖子躬身说道,神情很是担忧。
昨夜一位不速之客传信,原以为王爷会不予理会,没想到不但急急赶回王府与其见面,还彻夜长谈,饮酒叙旧。
那可是一位皇家亲王;
虽然贵为王爷的七哥,但两人之间并无多大的交集,至于兄弟之情,也是一向淡薄,如此紧要关头,是不是有些太过冒险了?
“为了它,应该是值得的!”
一只手臂从锦被之中伸出,手掌展开之间,一片银光浮现很是耀眼。
纯银打造的一面令牌,中间一个醒目的帅字,被一条银龙团团盘绕。
这枚令牌虽然不是金色,但意义非比寻常,与其说是一枚令牌,其实说是一道兵符更为准确,此乃兵马府令!
当年的兵马府还在皇城之中,归在六阁之一的掌兵阁下,那时统领掌兵阁的是八王之中的绪王,先帝的第八子。
掌兵阁统管天下兵马,就算各地藩王的亲兵,按朝廷规制也在掌控之中,可谓是权势滔天,手握重权!
直到五年前;
当今的皇上决议将兵马府,从皇城遣入东都,不但将掌兵阁一分为二,就连绪王也被赶出皇城,但这枚兵马府令却被遗留了下来。
掌兵阁能调动天下兵马,全依赖这枚兵符,如今的兵马府虽然是空架子一个,但这枚兵马府令,依然意义重大,这是一种皇权的象征!
得天下容易,安天下难;
皇城之中那麒麟大殿中的那方龙椅,虽然在外人眼里高不可攀,但对于八位朝廷的亲王来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想要坐上尤为容易,但怎么坐得名正言顺,又让全天下心悦诚服,就是一件无比困难之事,皇家历来的残酷很多!
没有强大的后盾,就算贵为嫡长子又能怎样,前朝太子已经确立了好多年,还不是在一朝之间就被废黜,谁让其没有一位强硬的母后呢!
皇家先九子,个个都是亲王,但只有一位就坐上那至尊之位,虽然有什么祖制长幼有序,但机会是人人平等,何人不想君临天下,成为那至高的存在。
能坐得住,还要能坐的稳;
遥想当年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狠心地放下万般的谋划,被迫离开京城进入那燕北苦寒之地,万万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二十年之久。
如今一切都准备就绪,整个京城的大局已定,但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现在这枚兵马符已在手中,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了!
“王爷,您不怕越王给您的是假的吗?”
洪胖子轻声问道,神情很是担忧,从昨晚那位亲王来到王府,心中就一直是暗暗不安,没想到昨夜还真就出了事。
“假的?等本王入驻麒麟大殿,何人又敢说这枚兵马府令是假的,就算是假的又能如何!”
睿亲王轻轻一笑,一双睿智的眼神暗藏着一丝狠毒,那座皇城中的规矩从小就已经明白,成王败寇而已。
“越王爷真的是为了那一线生机?”
“也许吧!其实也不是太主要!”
“等王爷登临大位,真的会诛杀其余亲王吗?”
洪胖子说完顿时双膝跪地,一身肥肉微微颤抖,俯身低首匍匐在地,神情无比的恐惧。
这个问题已经困在心中很久,今日就越王之事脱口而出,并没有别的深意,只是想知道王爷心中何想。
王爷这次的谋划,虽然目的依然是那方皇位,但要让整个天下都觉得,这并不是谋反,而是顺天承意!
现在皇城之中的那位闵王,本就是王爷的谋划之一,那是故意留下的,但昨夜的越王可是在意料之外,昨夜王爷已经暗动杀心,那将来……
诛杀亲王,有失民心啊!
“怎么会,他们可都本王的皇兄!”
睿亲王轻轻一笑,神情很是平静,但这样的平静却让胖子无比的担忧。
跟随王爷已经二十年,这位王爷的心思虽然一向很深,但还是有所了解的,那笑容之中藏了太多的不为人知!!
“好了,起来吧!越王真的没有异常?”
握着令牌的手,重新收回锦被之中,双手拉着稍稍紧了紧,似乎这房中很是冰冷。
心;
不是太静!
“回王爷,没有丝毫异常,越王出了王府,就直接回了住处,在朱雀大街西南一处偏僻的小巷中。”
洪胖子急急地说道,缓缓地站起,以衣袖轻轻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好,派人紧紧盯着我这位七哥,有任何异动立即向本王禀报!”
“遵命!”
“昨夜是怎么回事?”
“这个……这个小的也是具体不知,据说是那孔二愣子带人围攻了天阁,虽然造成不小的伤亡,但并没什么损失!”
洪胖子急急地说道,神情也是十分的疑惑,昨夜发生的事实在太过巧合了!
“孔二愣子?就是那个地痞头头?”
俊郎的面容一片迷惑,眼前浮现那张一脸横肉的面容。
那座天阁虽然很少回去,但其中的情景还是比较了解,那片区域的老大,就是叫孔二愣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地痞恶霸,没有什么本事。
天阁屹立在原始之地二十年,一向以来都是无比的低调,也曾多次告诫手下不可多生是非,昨夜怎会遭到那孔二愣子无缘无故的围攻呢?
“是的王爷,此事太过蹊跷,王爷觉得会不会与越王有关系呢?”
“七哥?”
俊郎的面容猛然一变,额头顿时轻轻皱起,神情无比的迷惑。
这么一想昨夜之事,确实有些蹊跷,他的七哥来的也太巧了吧?
“你认为呢?”
“以小的来看也不会有什么关系,就孔二愣子那种人渣,王爷都懒得理会,何况越王那么高傲的人,当初跟白马山庄,那可是说翻脸就翻脸的!”
胖子轻笑着说道,神色很不以为然。
“不是,不是,此事应该很不简单,你派人立即去查探一番。”
“行,小的亲自去查!”
“不行,你还不能贸然露面。”
“王爷是担心他吗?”
此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