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岂料当叶山海正在与对面的三位大宗师对峙之时,想要与他们讨价还价之时,在他身后,忽然之间传来了一声异响。
这一声颇为微弱,只是听在所有人的耳中却是顿时生起了滔天巨浪,他们都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如何不会发觉这是来自于梵清惠那一处。
齐齐回头看去,只见一直呆在后方制住梵清惠的婠婠俏脸也是一片目瞪口呆,看向了犹自吐血不已的梵清惠。
梵清惠这一刻挣扎着站起身来,面如金纸,视叶山海与婠婠如无物一般,颤颤巍巍一步步向三位正道大宗师走来一礼,神色如常,平静的道:
“是贫尼让各位大师为难了,不过各位大师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望各位师兄与宁道兄日后对于小徒妃媗多加照应!”
旋即,她面上带着一丝平静,坐倒在地。
“……”
这里的整片空间在她这突然的这一番举动后都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她的诀别之言。
方才,在叶山海他们你来我往时,梵清惠终于蓄积到了足够的力量,强行的冲开了被制穴道,作为代价,她此刻已经全身功力震荡,心脉断绝,只有一时半会的生机。
这也是叶山海与婠婠没有去制住她的缘故,毕竟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人质的作用。
而且叶山海也没有料到一直以来能做下以色相来拨弄天下风云的慈航静斋会有这样的骨气。
梵清惠这样的大宗师不愿意让慈航静斋声名受损,而选择了自我了断。
以此看来,却是叶山海小觑了她这个大宗师的气度心胸。隐隐约约间,叶山海似乎明白了梵清惠的想法。
那便是她已经成为了人上人太久,这一回为魔门所擒后,若是依着宁道奇等人救回去,她固然可以苟延残喘,但是失去了一切的她却是与死亡也没有什么区别。
故而,她选择了死亡,选择了舍弃自己的性命去挽回慈航静斋身败名裂的困局。
“不要,师父!”
忽然远方遥遥的悲呼传来,打破了这里的寂静,只见一直以来没有出现的美人师妃暄向这里扑了过来,一双眼眸中,已满是泪花。
……
半个时辰后。
在梵清惠死去后,叶山海与婠婠彻底失去了依仗,陷入了正道中人疯狂的围杀之中。
幸好叶山海有了突破,这才强行突破了一个缺口,仓皇离去。
只是宁道奇的掌和嘉祥尊者的禅杖,交织成天罗地网,任紧随其后的婠婠如何努力突围,仍被拖着,无法遁逃。
见状,叶山海一滞后重新折返,提全身功力,向婠婠而至。
只见婠婠这一刻只能凭高明的轻身功夫,屡屡避过对方致命的杀着。瞥见叶山海以惊人的高速向战圈掠至,不由松了口气。
宁道奇虽知晓叶山海并不好对付,但当下他是最强的那一个,只得道:“我去应付他!”
当下他后撤,向叶山海迎去,向其他人叫道:“夜长梦多,快点收拾了这小妖女。”
这边众人点头应声,兵刃如骤雨狂风般往婠婠攻去,后者见叶山海回来相救,立时精神大振天魔力场展开,竟堪堪挡住对方攻势。
这边,宁道奇双手如电,朝叶山海杀去,威势十足,不愧于他的盛名。
叶山海方才已经经历了宁道奇奈何不了他的局面,哪会把宁道奇放在心上,面对攻势突然停下,立在原野之中。
宁道奇登时色变,见这疾冲中叶山海全无先兆的说停就停,一时间变招不及,唯有硬着头皮仍依势照敌人前胸攻去。
叶山海迎上,倏然迫至左侧处,挥掌扫打他双掌。一股沛然巨力,带得宁道奇往前方踉跄跌去,等到醒悟叶山海用的是借力打力将他闪开时,也束手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山海错身而过,向后方的战圈掠去。
宁道奇比在场任何人更清楚,叶山海的厉害之处,这个念头从心中升起,他立刻意识到了如今的不妙。
以后方的嘉祥与智慧两位尊者的实力,再来上一个怕是拦不住婠婠,今天他们的计较要破产了。
锵!长刀离鞘而出,只见叶山海闯过宁道奇这一关后,遥指以嘉祥为首的十多人,凛冽的刀气,风暴般压过去,在猝不及防下,除嘉祥与智慧外人人如身置冰窖,不敢移动,唯恐稍有动作,也会引来叶山海暴然攻击。
就连嘉祥与智慧,也感觉到了不同于寻常的压力,叶山海今日再度突破后,已然隐隐有了超脱于大宗师境界的力量。
面对这样的局面,几名武僧只得硬着头皮同时厉叱,朝叶山海的后背偷袭,以求挡上一时半会,让其他人将婠婠收拾。岂知人影一闪,他们看到的再非叶山海的背脊,而是一只手。
叶山海如同一道闪电般消失,他们发觉手中兵器力道全消,落入叶山海的大手内。
攻来的几人骇然下再运力欲抽回刀剑,却是拉了个空,叶山海骤然间松开了挟制的力道,令他们往后抛跌,齐声闷哼化作了滚地葫芦。
叶山海把夺到手的一柄禅杖向着婠婠一边的战局掷出,其势汹汹如携风雷,当即有二人吐血身亡,颓然倒地。一下子给婠婠扫出了一个缺口。
婠婠觑得便宜娇叱一声,挥舞天魔刃封住嘉祥与智慧二人攻势,如同游鱼般从包围中脱出。
赤足轻点跨到叶山海身边后,才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喜孜孜的看着叶山海道:“师叔,要不是您老人家救命及时,就要栽了!”
叶山海见目的已经达到一声长笑,人随刀走,往赶来的宁道奇一侧射去。
婠婠正要寻他晦气,叶山海阻拦道:“若此时不走,就不用走啦!”
婠婠明白他的意思,宋缺离此不远,而且当年的宋缺与梵清惠渊源颇深,据说还有过情感纠葛,如今梵清惠不死倒罢了,但一死多少恩恩怨怨都随风而去。
一旦惹得宋家人手群起而来,那时唯一生路就远遁一途。
可他们虽然高明,但还是达不到可以不休不眠赶路逃离的地步,到时候那便是极为危险。
目送二人远去的背影,几位大宗师见追逐不及,这才来的及回头。但他们谁也没有发觉,刚刚叶山海与婠婠的交谈虽然没有避忌他们,却暗中打了个眼色。
回头的他们只见师妃暄在那里抱住梵清惠遗体哭泣不已,他们也只能微微叹息,预备收拢人手归去。
毕竟叶山海刚刚的实力有目共睹,他们再也阻拦不住。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这一刻在嘉祥刚刚离开后,叶山海从草丛树后扑出,流星般奔往山坡,朝师妃暄掠去,要彻底的将慈航静斋两代传人斩尽杀绝,以及打击他们未来的心气,让他们接下来再也没有对叶山海动手的能力。
毕竟,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才是做事情的方式。
铮!叶山海长刀离背而出,往前疾挑,正中师妃暄攻来的一剑,接着身子往右稍移,只差毫厘的避过本是斩到头颈的一击,往横扫出,狠狠迎上智慧尊者从侧劈来的掌背上。
甫一接触,智慧尊者首先闷哼一声,运杖的右手虚虚荡荡,无处着力,难过至极点。他以前在洛阳和突厥曾与叶山海二度交手,可是眼前此刻的叶山海却似脱胎换骨的变成另一个人,功力深不可测,刀法又无法捉摸,骇然下退后重整阵脚。
当!师妃暄也被连人带刀扫得踉跄横跌开去,原来叶山海从智慧尊者处借来部分内劲,师妃暄原本就与叶山海差距太大,哪能不立即吃亏。
叶山海扫开师妃暄的同时,这一会那些高手已经反应过来匆匆护卫,五名武僧高手越过他,奋不顾身的向叶山海杀来。
智慧尊者退回去,看得倒抽凉气,叶山海竟变得如此厉害,再非他们熟悉的那个人。
叶山海哈哈一笑,拔身而起再袭师妃暄,五枝禅杖击在空处,这五名高手精通某种阵法,他可不愿意被他们缠着。
当下再从头上俯冲回来,智慧尊者却大惑不解,叶山海笔直弹往上空,如何再攻。
却见叶山海一声长笑,真气变换,竟忽然转向越过智慧尊者,直朝师妃暄停的那一侧扑去。
智慧尊者大喝一声,冲天斜起,直追叶山海后背。叶山海去势徒增,迅速拉远与他的距离,朝山顶的师妃暄投去。
智慧尊者等哪想得到叶山海有此变换身法方向的绝活,来不及取出惯用的兵器,纷纷跃起,凌空迎击叶山海,挥击硬攻。
由叶山海来犯,直至此刻,只是眨几眼的光景,可见战况的紧凑激烈。
那一处的师妃暄收起脸上犹自挂着的眼泪,拔出佩剑,看向叶山海满是恨意,让叶山海知道自己这一回斩草除根却是来对了,否则,将是一个未来的隐患。
她本身资质不凡,堪与婠婠媲美,未来的实力可不是这几位佛门大宗师可比,至少是宁道奇,宋缺一流的人物。
此刻的她已初见峥嵘,虽然在刚刚猝不及防中受挫,但依旧勇不可挡,奇招送出,无所惧的拼命搏杀,给叶山海的压力竟不下于智慧尊者。
当下,师妃暄的剑直追叶山海后背,智慧尊者与五名高手亦反杀回来,他们此刻想的是只要拖住,等几位大宗师高人集合,就可阻截成功,叶山海将陷入重围。
智慧护在师妃暄旁,目不转睛的盯着叶山海来势,诸僧中以他武功最高,他更是冷静多智,不会因己方似能控制局面而生出轻忽之心,还考虑到情势变化下种种应变的方法,刚刚叶山海的可怕能耐他还不会忘记。
于是由他首先迎上叶山海,像他这级数的高手,手上仍是招数凌厉,威力十足。
眼看可堪堪扫中对方的长刀,岂知明明是疾劈而来,竟突生变化,心中叫糟时,禅杖不及变招,便被叶山海刀锋挑在中心。
崩!这一刀最巧妙的地方,是在避重就轻,不与智慧尊者硬拚,却击在最脆弱处,化解敌人攻势。
任智慧尊者如何了得,一时亦难变招反击,还要怕叶山海再施杀手,只好往下沉坠。
哪想到叶山海就借挑中那些许力道,借力上升,一个翻腾,向师妃暄杀去,刀刀不离美人首级,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后面追之不及的智慧回地面,心中后悔,若适才以静制动,固守丘顶,当不致陷入眼前局面,如让叶山海伤到师妃暄,即使事后师妃暄能活下来,他们也难免生出愧对梵清惠的念头。
智慧当机立断,见师妃暄欲挥剑迎敌,从一众僧人狂喝道:“你们挡住他!”
一把抓着师妃暄,向来时的路奔去,却是生了逃离之心,要与嘉祥和宁道奇集合。
这一会,他发觉婠婠不在,而二位同道也没有赶来如何不知道是婠婠去进行了拦截。
但婠婠终究不可能持久,只要他过去,就可以破了这杀局。
岂料他念头一起,叶山海长刀闪电般借势往上弹升,凭空再唤一口气,疾如箭矢的往师妃暄和智慧尊者射去,势必要取他们的性命。
叮叮之声不绝如缕,智慧尊者施尽浑身解数连点十多下,仍无法阻遏得狂攻而来的刀势,只好往后飞退,否则若让叶山海连人带刀撞人他怀内,他会像被五马分尸般给砍成多块。
只是他虽然退了,叶山海却是心中长叹,他心中灵觉微动,已发觉另一侧来的宋缺已经隐隐在望,使自己白白错过除去师妃暄这未来这劲敌的天赐良机,功败垂成,这个变数说明师妃暄着实有些气运。
当下长笑道:
“几位慢走,我不送了!”
师妃暄这时早奔下坡,也发觉了宋缺的来临,这才松了口气回头冷冷道:“边不负,迟早有一天,会把这血海深仇与耻辱尽数还回去。”
她面色森冷,配合光溜溜的脑门颇有些滑稽,显然这一夜间的变故让她成长了太多,被迫接过了慈航静斋的担子。
这一刻,叶山海赫然才发觉,她已经将一头秀发尽数断去,不再如同昔日带发修行的模样。
这是慈航静斋每代接任斋主的约定俗成规矩,要成为真正的传人,必然会青灯古佛断发修行一生。
毕竟,若是佛门的代表人物带发修行,那将是极为不合时宜的事情。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叶山海心中微凛,长啸一声通知远方的婠婠撤离,这一回才是彻底的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