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东祥和叶南风在办公室里站得笔直,而叶东祥也没了在家中那份气势,反而很平和。
过了良久,冯尧终于抬起头,露出了一副极其慈祥的笑容:“东祥,你来了啊,想必这位就是令公子了吧!啧啧,真是一表人才啊!快,快请坐,请坐。”
叶南风完全愣住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冯尧?这就是称霸一方的滇系军阀首领?
他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给人的感觉反而像三猫儿那种朴实无华的老百姓,生活于社会低层的单纯老百姓。
叶东祥坐到了冯尧的旁边,叶南风坐在了叶东祥的旁边。
叶东祥没有多余的客套话,而是直入主题:“冯司令,犬子不才,想来教官队锻炼一下自己。”
冯尧揣摩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叶南风语重心长地说:“来了教官队,就得从最底层做起,而且要对班上的学生负责,在这里没有特权,小伙子你可要想好,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啊!”
叶南风组织了一下语言,答道:“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情,人好不容易来世上走一遭,不能碌碌无为一辈子。”
他的话语坚定,神色认真,仿佛在讲述着自己的鸿浩之志,让人观之即心有所感。
冯尧先是一愣,也觉此少年尤为特别,不觉打心眼里喜欢,夸道:“真是少年猛虎志,一生英雄梦,为人子,当如是!”
未等叶南风说话,叶东祥急忙开始接了下句:“犬子的未来,还多靠冯司令栽培。”
冯尧闻言,仰头而笑,红光满面,甚是欣喜:“东祥,你这个请求,我准了。”
跟着,两位成年人又开始客套了几句,所谓“人和人都是演,狗见狗都是舔”也当如是啊!
其实,叶南风心里还是挺紧张的,他自小就被拉去做过军事训练,跟随着的是叶家飞龙军的领袖白辰飞,但教官这活儿还真没干过,而且还要带一个班三年,职责多少跟老师有点相像。
韩愈在《师说》中曾解释过,老师的职能就是传道、授业、解惑,如果这学校军事教官算是半个老师的话,那么传道和解惑叶南风也许还可以试一下,至于授业他可就完全没有这本事了。
叶东祥依旧和冯尧聊得火热,而叶南风则被赶去教官队报告去了。
教官队在学校田径场转角处女生宿舍的对面那栋楼上,每个教官都有独立的单间,虽然住宿条件没有叶家大宅的闺房好,但总之是比学生宿舍要强一些。
现金教官队的队长叫冯志强,是冯尧的直系亲戚,跟单一凡是一个类型的,飞扬跋扈、风流得很。但他可没有单一凡那点头脑,只是无能的“刘阿斗”罢了。
叶南风去找冯志强的时候,冯志强还在宿舍里拉着一帮教官抽烟打麻将,原本好好的宿舍,被弄得乌烟瘴气的。
叶南风刚走进宿舍那一刻,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生化毒气室。
“咳咳咳,你们在制作生化武器啊,我艹!”叶南风一边扇着周围的浓烟,一边抗议。
身着一身军装的冯志强站了起来,叼着烟,怀抱着双臂,打量了叶南风一会儿说:“你是新来的教官?”
叶南风点了点头,寻思了一下后,朝冯志强行了一个军礼:“小弟刚刚入伍,还请首长多多关照。”
冯志强被叶南风这句“首长”喊得心花怒放,于是他从床底下掏出了那瓶收藏多日的白酒,递给了叶南风,笑嘻嘻地说:“兄弟,就冲你这句‘首长’,我欣赏你,以后有事跟哥吱一声。来,咱们先喝点酒,越喝感情越有。”
叶南风接过那一瓶白酒,挑了挑眉:“首长,喝多少,请指示。”
冯志强被叶南风如此吹捧,感觉有些飘了,他挺直了身板,摆出一副顶头上司地架势,晃悠着脑袋说:“感情深,一口闷,感情铁,喝出血。”
叶南风嘴角微微上扬,跟着开盖,然后将那瓶白酒“咕噜”、“咕噜”一下子全都喝了下去,看得众人是目瞪口呆。
旁边有人质疑了:“强哥,你不会是买了瓶白水吧?”
冯志强老脸一红,生硬地辩解道:“那怎么能是白水呢,明明就是英雄酒,专门给英雄喝的,也只有英雄才能喝出这么个气势。”
叶南风想了想,决定继续吹捧这个“刘阿斗”:“全是因为首长的存在,才提起了小弟的英雄气概。”
冯志强一听,顿时愣住了,他看着叶南风的神情,恍惚之间眼带泪花,还颇有“俞伯牙遇知音地味道。”
他转过身,对着旁边那几位阿谀奉承、贼眉鼠眼的教官吆五喝六道:“去去去,把我旁边那间屋子打扫打扫,欢迎我南风兄弟入住。”
叶南风心里挺乐呵,觉得这冯志强还挺好忽悠,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还得随意客套几句:“不用不用,我自己会打扫。”
冯志强一把搂着叶南风的肩膀,笑呵呵地说:“你我兄弟不客气。”
叶南风也不再反驳,由着他去了。
这是叶南风第一次主动外交,也是只能和冯志强这种“刘阿斗”才能打得如此火热,换做其他人,肯定两三句就聊不下去了。
至少,喜欢甜言蜜语的人,比油盐不进的人要好交谈的多。
虽然,冯志强飞扬跋扈,嚣张无比,但他没有太大的架子,也没有一副高人一等的表情,所以叶南风才会去接触他。
这世界上最可恨的人莫过于骗子和优越狗,当时的叶南风如此认为。
冯志强除了自大和狂妄外,也没什么缺点,而且是个自来熟,十分好相处,就是你得能忍住他一天要效仿拿破仑代表中国横扫亚洲的各种故事。
叶南风想,冯志强这个样子,估计横扫南关村那儿的青楼都难,因为外强内虚。
弄完一切手续后已是下午,和唐昭南关村外空地的约战在即,叶南风本不想去的,但他又是好面子的人。不想日后走在街头巷尾,居民们纷纷唠嗑着闲话:“知道不,唐昭和叶家大少爷在南关村外空地约战,叶家大少爷没敢来,躲在青楼某家闺房哭鼻子去了。”
于是他又不得不去,太保们他不想喊,那些人太生猛,每个都能跟母牛大战三百回合,怕去了把唐昭这些祖国的栋梁给拆了,于是只好目标定在了冯志强身上。
原本,叶南风只是抱着试探的心里,谁知道冯志强不仅答应了,还挺义愤填膺。
当时冯志强的表情是这样的,他一手拿着吃饭的叉子,一手拿着吃饭的勺子,在那儿张牙舞爪的,气势汹汹:“谁他妈敢动我兄弟,我保证把他怼到阴曹地府与慈禧谈恋爱。”
“为什么是与慈禧谈恋爱?”叶南风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冯志强解释说:“如果没有慈禧,清朝不会闭关锁国,不会有八国联军和鸦片战争等一系列国耻,也没有圆明园被烧这些屈辱的事情。”
叶南风仔细想了一下,从个人角度看,她的一生很成功,但从客观的角度来看,她的一生并没有对这个社会、这个国家产生什么积极影响,甚至有点误国。
他不是愤青,没有冯志强那么多对历史的爱恨情仇。
闲扯了一大堆,最终意义不过是冯志强跟着叶南风,去跟唐昭干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