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坯用的泥料不能现和现用,无论是机器和泥,还是手工和泥,都必须保证一定时间的陈腐过程。
这个过程中,既有瓷泥中水分的均匀扩散,也有泥料中黏土矿物等成分的水解和离子交换反应,瓷泥的各种原料成分中,硅元素占比很大,反应过程中会释放包括硅酸凝胶在内的多种胶体物质,增强泥料的可塑性。
此外,微生物还可以分解掉瓷泥中存留的有机物质,减少烧制过程中二氧化碳等气体的产生,避免釉面气泡或者坯体鼓包。
曾凡搬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泥储存,现用现和泥那是来不及的,瓷泥的陈化需要阴凉的地方,环境不能太干燥,他都是放在床底下。
对他来说,这些床下的泥巴比外面房间那些东西更珍贵,那些器具都可以用钱买到,这些需要时间沉淀的泥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外面那些餐具用的泥料还是在陶南那里搬来的,已经差不多都用完了,床底下都是曾凡调整配方重新储存的新泥。
不同的配方有不同的特性,挑战工艺极限可不仅仅在于修坯的刀工,高超的画艺,烧制的火候控制,而是从和泥的时候就开始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藏的什么宝贝,一块泥巴至于放到床下?”
吕瑶跟着曾凡走进卧室,看着他小心翼翼的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塑料箱,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块保鲜膜包裹的长方形白色瓷泥。
“在我这里,这些泥巴比外面那些东西都重要!”曾凡把箱子盖子盖好,又推回床底下。
“用下你卫生间,可以吧?”
“那有什么不可以,你把手洗干净,有指甲最好修剪一下!”曾凡交代道。
拿着瓷泥来到外间,清理出一块工作台桌面,撕开瓷泥表面裹的保鲜膜,切下一块开始和面一样揉起来。
揉泥的主要作用就是去除内部产生的气泡,均匀泥料的颗粒和湿度,增强可塑性和延展性,便于后续拉坯时器壁均匀变薄。
“怪不得你要请我吃面,看来和面的本领是练出来了!”吕瑶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他的动作笑道。
“手法差不多,和泥比和面更累,你也来试试手感,得熟悉软硬程度,一会才好塑形,你怎么习惯怎么揉,尽量揉匀!”曾凡让出位置。
他这里只有一台老式拉坯机,还是从陶南那里搬来的,这玩意底部有一台一百五十瓦小电机,通过齿轮带动托盘转动,只有高中低三个速度档位,还必须得停机后才能换挡,跟现在流行的无极调速拉坯机相比,就好像手机中的功能机。
别看功能落后,但是固定速度对于初学者来说却更容易学习,曾凡觉得这样更稳定,至少对他来说,做出来的东西没差别。
曾凡将墙角的拉坯机搬到门口外面的走廊上,接上电源后,速度调到各个档位调试了一下,搬了一个小马扎到外面。
“现在可以拉坯了吗,要不要我把泥拿出去?”吕瑶跃跃欲试的问。
“你再去洗洗手,我卫生间有个塑料盆,你接点干净水端出来,我先给你演示讲解一下!”曾凡接过她手里的泥团继续揉,感觉差不多了才拿到走廊,放到拉坯机转盘上面。
吕瑶端了水盆出来放边上,又拿过一个板凳做对面看他的演示。
曾凡不紧不慢的先把拉坯机的结构,操作方法讲解了一遍,启动开关,调速档杆,工作原理等等讲完了,才调到低速挡,启动拉坯机,然后在水盆里把手沾湿开始操作。
“你要做个什么,做个大花瓶吧!”吕瑶很期待的模样。
“我是给你演示基本操作,什么都不做,门后面有个围裙,你先系上,别甩一身泥点子,我这可没有给你换的衣服!”
等她系好围裙重新坐下,曾凡才继续讲解:“第一步是把泥块团成圆,摔在托盘上,这样结合的比较紧,一定得摔正,放在正中心,没把握摔正,你慢慢放好后,用手按压也行,不然很泥团容易被离心力甩飞,起步一定是低速挡,手沾水先把泥团固定在托盘上,确定中心,确定好中心后,拇指轻轻下压开口,确保中心没有偏,再拉坯塑造器型......”
白色的泥团在曾凡手里从一个圆团变成尖塔,然后塔尖消失,中央开口,变成一个直上直下的桶状,接着开口一点点扩大,变成一个敞口大碗,随后碗口一点点缩小长高,变成一个秀气的花瓶。
他始终开的是低速挡,几分钟内讲解、演示了好几种手法,最后泥团在他手里又变成原样,被他从旋转的拉坯机上完整的拿了起来。
拉坯机停止转动,曾凡将泥团递给吕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试试吧,先确定中心和开口就行,这一步没问题,再想着下一步!”
曾凡讲解的时间不长,但是该注意的要点、技术细节都讲了一遍,他相信以吕瑶的智商即便不理解,也能完全记下来,剩下的就是自己上手找感觉了。
拉坯的技术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属于易学难精的手艺,只要时间足够,人人都能练成大师,要想短时间内达到一定的水平,那就需要特别的心灵手巧了。
吕瑶的动手能力至少在平均水平之上,她上手的很快,虽然没有曾凡演示的那么流畅,摸索了十多分钟,定中心和开口做的是没问题了,接着尝试向上拉升,这一点就有些难度了,尽管是慢速,力道差一点就会变形破裂。
她性格中有要强的成分,失败一次当然不会气馁,重新开口拉升就好了,专注的练习起来,也就顾不上说话了。
曾凡洗洗手回到屋里,继续刚才中断的工作,绘制餐具图案,两个人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各忙各的事情。
胡刚开车从市里面回来,一进院子里,就看见二楼走廊上,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在拉坯,知道那应该就是曾凡的同学了。
他将采购回来的面粉和大米搬进厨房,正在做饭的刘芳芳很好奇的问:“你看到曾凡那个女同学了吗,长得好标致!”
“你就没发现点别的吗?”
“他们应该就是同学,没有别的关系,女同学可能有意,我看曾凡表现生疏的很!”刘芳芳在厨房看两人走过,做饭的这会儿时间,脑海中已经编排了好几个剧本。
“你没发现那个女人很眼熟吗,昨天要最先开口要买我们四羊方尊的那个,是不是很像?”胡钢提醒道,对于美女他一向都过目不忘。
“换了一身衣服,没往一块想,好像真的是同一个人,昨天她知道那是曾凡的作品?”刘芳芳回忆昨天的场景后,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看未必,如果她真的对曾凡有意,又知道那是曾凡的作品,会那么轻易让给别人吗,尤其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胡刚揣测道。
听了老公的话,刘芳芳顿时觉得脑筋有点不够用了:“你说那个白富美严蕊对曾凡念念不忘,今天早上又不请自来,这个女同学也同样找上门来,曾凡现在会不会脑壳痛?”
“为什么要脑壳痛,说不定还乐在其中呢,原先以为他不解风情,没想到还是个泡妞高手,两个不差钱的女人为他倾心,手段实在是高!”胡刚想想就羡慕。
“喂!你可不准跟他学!”刘芳芳看到老公的表情,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赶忙警告道。
“怎么可能,你一个人我都搞不定,我敢惦记别人嘛!”胡刚赶忙为自己辩解。
“饭做好了,你去招呼琪琪和阿梅来吃饭,曾凡还是不要打扰了!”刘芳芳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吩咐老公去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