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城。
袁莞和西遥逛着集市,两人从这个摊子到那个摊子。
好多稀罕的玩意儿都没瞧见过,琳琅满目的食品诱人的很。
闻着香味,看着西遥吃得畅快,袁莞狠狠吞了口口水,伸手想要拿一块尝尝,却被西遥给一手挡住了。
“这个孕妇不能吃!”西遥如同管家婆似的警告着,随后三下五除二,吃了个精光。
袁莞无法,想要伸手去另外一个袋子里的拿食物,还是被劝退了。
“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袁莞气呼呼地瞪着西遥,撅着嘴,不满地抱怨道。
“等你生下孩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且再忍忍吧!”西遥瞅了瞅袁莞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掐指一算,神神叨叨:“我给你算下哈,现在你五个月多了,那就还有五个月。日子很快就过去的,这些小摊上的东西吃不得,我带你去酒楼,怎么样?”
袁莞看着她满嘴流油的模样,狠狠咽了口口水,可是她就是想吃她手里拿包香喷喷的烤土豆球……
“走了走了!”西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袁莞往附近的酒楼而去,原本还听说南陵因为战乱和流寇穷得很,看来这纯属谣言。
这兴安城还是和当年一般,繁华盛景不减当年。
两人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小二都还没过来招呼,就听到大堂内一阵乱糟糟的叫嚷之声。
“这是怎么了?”袁莞有些好奇地往人多的地方张望。
“你坐着,我去瞧瞧!”西遥示意她坐着别动,好不容易他们才得了机会能出来玩一趟,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袁莞乖巧地颔首,她环视四周,在一侧角落里竟然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碧玺!
她的心头猛然一震,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看了看她身边的座位上并没有人,大师兄不是和她形影不离,怎么这会儿没见到人。
他们来南陵做什么,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碰上了?
她有些担忧地望了眼西遥,别说她本人了,就算是她这个局外人,看得都膈应的不行。
而这边,西遥看到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倒在酒楼的扶梯边,脸色惨白,周身都是血,流淌了一地,一旁的几个丫鬟婆子吓得直嚷嚷,甚至有泣不成声的。
“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夫人吧!”
“快去找大夫!”
小二这会儿也是吓得面如土色,结结巴巴道:“掌柜的已经去找大夫了……只是医馆有些距离……没这么快!”
“流了好多血……大夫再不来恐怕血都要流干了……”
“哎呦,羊水破了!赶紧去找稳婆啊!”婆子指使着丫鬟出去。
但见那孕妇痛苦地哀嚎了几声,声音细弱犹丝,她哭着流泪,“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们……”
几个丫鬟婆子跟在一旁,急得直跳脚,眼看着羊水和鲜血汩汩往下流淌……
“快把人放平了!”西遥见状指挥了一边哭得稀里哗啦的婆子丫鬟。
“麻烦大家都让一让!”随后她示意众人赶紧散开,不要围在这里看热闹。
“你是什么人?”婆子回过神来,随后上下打量着西遥,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也没有按照她说得将那孕妇放平。
“我是大夫。”西遥掷地有声地说道,回怼着那婆子。
“咱们南陵可没有女大夫,我看你八成是个女骗子吧?”那婆子幸灾乐祸道,根本就没把西遥放在眼里,还污蔑她是江湖骗子。
“这里可是天元皇朝!”西遥微微眯眼望着她。
那婆子只觉得这眼神好似刀子,吓人的很,她浑身一阵鸡皮疙瘩直冒。
“哼,都楞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找三公子!”婆子支开了一旁吓得魂不附体的几个丫鬟,站在一旁,看好戏。
西遥见状,无奈摇头,她快步上前扶住孕妇,沉声说道:“你先平躺,否则羊水流干了,孩子定然是保不住的。”
那孕妇站满了鲜血的手重重地握住了西遥的手,她艰难地在她耳畔吐出一句:“大夫,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他们想要害死我……”
西遥的眸色骤冷,原来如此,真是丧尽天良!
“以你现在这个情况,只有一个办法,可保母子平安。”西遥伸手回握住她的手,也不顾她手上的脏污血渍。
她坚定地说出了四个字:“剖腹取子!”
“好!我信你!”那孕妇此时唇色发白到快要失去意识了,她没有等西遥说出方法,便只说了这一句。
她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性命不保了,想要顺利产下孩子她恐怕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了。
她莫名地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大夫,她的眼睛里藏着救赎,藏着慈悲。
如今她能相信的就只有她了!
“剖腹……这也太血腥了吧?这不是在救人,这是在杀人吧!”
“就是,这孩子取出来大人还能活?”
众人议论纷纷,但是却也佩服这位倒在血泊里的孕妇和这位女大夫,若真能剖腹取子,且大人孩子都无恙,那可真是神医在世了。
“小二,准备挡布,将这里围起来。”西遥吩咐已经傻眼了的店小二。
店小二跌跌撞撞地赶忙去准备,难不成这位女大夫是打算就地给这位夫人,剖腹,取子……
西遥从腰间拿下腰封,上面都是她需要的工具,她喂了一颗黑色药丸给那孕妇,“先把这个吃了,止疼的。”
孕妇听话地张嘴,将那药丸吞咽了下去,她平躺在地上,眼角溢满了泪珠。
“别害怕,我一定能救你们性命的。”西遥一边安慰一边准备着她的刀具,吓得众人不敢直视。
甚至还有胆小的打算去衙门报官,这可是当众杀人,简直就是穷凶极恶,罪大恶极!
“好!全靠你了!大夫……”那孕妇只觉得浑身冰凉,眼皮子异常沉重,渐渐地就失去了意识。
“这是死了吗?”围观群众开始危言耸听。
“我看是被活活吓死的吧!”
“哎呀,真可怜啊!一尸两命!”这些人完美演绎了什么叫看热闹不嫌事大,风凉话说得那叫一个厉害,只是没有人愿意帮忙搭把手的。
一会儿,店小二就忙里忙外地将挡布拿来,将产妇围了个严严实实。
西遥开始动刀子了,鲜血不断地溅落在了那块挡布上,吓得众人四散开去,不敢直视,实在是太残忍了!
店小二也吓得瑟瑟发抖,不过这也不是他们店里的人,出了事他们也不担责。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听到了婴孩响亮的啼哭之声,惊得众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尤其是站在一旁,双手揣兜,不可一世的婆子,这,这这这……
同时那孕妇的丈夫和衙门的官差也同时到了酒楼门口。
“棠儿!棠儿!”沈家三公子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见到那挡布上溅满了鲜血,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哆嗦起来。
“三公子……夫人她被这个女骗子开膛破肚……老奴拦不住啊……”婆子看到人赶忙冲上去恶人先告状。
沈家三公子恶狠狠地看了那婆子一眼,奋力一甩手将那婆子打翻在地,他的眼底满是怒意。
吓得那婆子接连吐了好几口血,抖抖嗖嗖地退到了角落里去,反正人是救不活了,哼哼!
“孩子……我的孩子……”渐渐清醒的孕妇迷迷糊糊地听见了孩子的啼哭声,虚弱地道出一句。
众人皆是一惊,大人竟然没死,还活着!
官差也是一脸懵逼,哪个不长眼地乱报官,这不是瞎折腾嘛!
“真是神医啊!”
“厉害!实在是厉害啊!”
众人纷纷惊诧于这惊人的医术,远远地看着西遥随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玉篱落的眸中满是悲痛和不舍。
“你究竟是谁?”他喃喃一句,手心满是血渍,是指甲掐过的伤痕。
“怎么去了这么久?”坐在一侧等着急的碧玺好奇地问道。
“没事。”玉篱落敷衍了一句,转眸一看,竟然看到小七正坐在不远处,目光也跟着刚才离去的那一行人。
难道她也认识西遥?
西遥究竟是谁?
为何他会觉得似曾相识?
剖腹产子,当初他曾经亲眼见过碧玺从娉婷的肚子里取出了念寒,如今他又好似回到的当年,莫名地有些恍惚?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碧玺抬眸望着玉篱落。
玉篱落只觉得眼前碧玺的脸和西遥的脸慢慢重叠在了一起,他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