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姑庵里,两三个尼姑挑着水从门口进去,一个身影如风般飞旋而过,转眼消失在原地。
那尼姑擦了擦眼,怀疑是她看花眼了,怎么会有人呢?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不远处的树木被几道狂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有东西隐藏在后面。
模糊的树影子在夜色下如同鬼魅一般,晃得人眼疼。
几个穿着素衣的尼姑都对望几眼,加快脚步进去。
以前就听说这一带是坟冢之地,经常有孤魂野鬼来索命,莫不是真的?
庵前的大门很快就被关上,外面山风吹起呼呼的声音。
“小姐,您要休息了吗?”止水拿了一杯热水给殷晴衿,晚上几乎没吃,她看着就心疼。
小姐这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也只有等她想通了,一切事情才好办。
在护城河边待了一会儿,殷晴衿就带着止水往城外的尼姑庵奔来了。
先是上了炷香,后一直坐在这里,也不说话,只看着房间里笑着的的观世音。
慈祥和蔼,大爱人间的形象。
殷晴衿回神,她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熄了灯,睡吧。”或许睡一觉,她就会相通了,不过是一场梦幻。
殷晴衿躺上床,止水熄了灯火。
而此时,供奉观世音的大殿里,一位俊美的男客人正在和一个素衣老尼说话。
男人形色匆匆,神情急迫,剑眉染上了山风的寒冷,衣袍给荆棘刮开几道口子,头发也胡乱掉下好多垂在肩上,杂乱无序,凌乱像是被土匪抢劫了一样,整个人很是狼狈。
大殿灯火明亮,男人宛如雕琢的脸很是惊艳,眸子似黑夜一般深邃幽深,如潜藏在深谷的巨龙,利爪能刺破任何坚固的东西,却不张扬,把一切外象都隐藏了起来。
这个男人绝不是个善主。
老尼还是坚持道:“天色已晚,施主不如先歇下来,明日再找如何?”
房中的客人都已经休息了,她虽然是主持,但是也没有这个权力去打扰。
男人脸上快速布上了一层寒霜,如冰雪漫过草色青青的大地,瞬间,冰冻住一切,冷冽的风吹过来,大殿之中顿时冷了下来,像是进入了隆冬时节。
“不行!”声音冷如冰雹,坠落在地上。
老尼做了主持二十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
她是惹不起的。
这时候,旁边的小尼姑说道:“师父,傍晚时分有一位小姐带着一位侍女进来,我给她们准备了一间房。这位男施主找的可能就是她们。”
主持还没说话,男人已经不容置疑道:“带我去。”
他冷冷看着老尼姑。
小尼姑道:“师父,不如我先去叫那位女施主出来,若真是男施主要找的人,那也就不必惊动其她人了。”
这也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主持同意,小尼姑去叫人了,男子则等着。
殷晴衿睡梦之中,感觉有人在外面不断地敲门。
“女施主,女施主。”
殷晴衿快速翻身坐了起来,止水也起来了。是庵中的尼姑。
掌了灯,房间里亮了起来,殷晴衿马上穿好了衣服,止水的速度比殷晴衿慢一些。
殷晴衿去开了门,外面站着的果然是今天引她进来的小尼姑。
夜半十分,难道是庵中发生了事情?
殷晴衿问道:“小师父,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尼姑急切道:“女施主,外面来了一位男施主来庵中找人,您能不能出去看看,贫尼猜那位施主找的就是女施主您。”
殷晴衿不禁蹙眉,一个男人来她就出去,这样对她的名声十分不好,何况她还是成了亲的。
她委婉拒绝:“师父你应该是找错人了,我已经嫁人了。”
小尼姑一愣,想不到殷晴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想到开始的时候就是看到这位女施主梳的是妇人的发式,那可能是她弄错了。
她正要道歉,后面一个人突然冒了出来。
是周荆芥,他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就出来看看,见到此处亮着灯他便马上跟过来了。
“娘子。”周荆芥有些激动,竟然越过小尼姑抱住了殷晴衿。
不止是小尼姑、止水,殷晴衿都愣住了。
小尼姑想:这,人家是夫妻?
周荆芥紧紧抱着殷晴衿不肯放手,在暗黄的光下是那么的温馨,但是看他的狼狈的外表又有一点心酸。
“娘子,你不要走,不要听那个蠢老头的话。你要是走,我也跟着你。”他的下巴碰到了殷晴衿的脖颈,她能感到他的下巴都被风吹冷了。
殷晴衿说不出此刻的她是什么心情,开心,高兴?还是莫名其妙?
她心里是有一丝丝开心。
“相公,你怎么了?”
周荆芥只是抱着不说话。
小尼姑确认了人家是夫妻后才离开。
原来是那位男施主误会女施主要走,才急匆匆跑来寻人。此番深情,那女施主也是很幸福,得到一位如此痴情的夫君。
殷晴衿去握周荆芥的手,发现他的双手冰凉无比,她叹了口气带他进去,止水去了另个一间房。
周荆芥坐在床上,似乎没回过神来。
怎么,殷晴衿不是要走吗?
殷晴衿去倒了些水给周荆芥,这水是冷的,她准备倒掉,他却是抢过来喝了。嘴唇动了动,还是口渴,一连喝了三杯水。
“娘子,你不要走,以后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好不好?”他放软了声音哄着,一边去拉殷晴衿的手。
殷晴衿无奈跟着坐下,“你想什么呢?”
她觉得有些不解,她怎么会轻易离开相府?
周荆芥挨近了她,长臂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磨着。
“你不生气了?”他舔着嘴问,手放在了她的腰上。
殷晴衿知道他是在吃豆腐,可是他这样脆弱的样子她又狠不下心,只能是任由他了。
本来她是心乱想出来静静,可是周荆芥又跟着来了,她还没有想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又步步紧逼。
她的确是有些无可奈何。
这样流氓的人,她拿他没有办法。
“相公为何说我要离开?”
周荆芥一顿,一副受伤的样子,“老头说我要纳妾,不是真的。我不同意,他也没有办法。我都听娘子的,我只要你一个人就好了,那些蠢女人我才看不上。娘子,你不要走好不好?”
他甚至在撒娇。
殷晴衿真是受不了了,周荆芥的长相本就俊美,还用这样温柔似水的声音跟她撒娇,眸子里的深情几乎足以溺死人了。
真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