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苒非常冷清地看了陆霆渊一眼。
而后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
缓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淡淡地说:“我刚才做了不好的梦,梦见这里是监狱。”
陆霆渊伸手去拉她的动作顿了下。
他拧眉看了她一会儿,不确定她说这句话,是真的做了噩梦,还是在讽刺他。
半晌,才软了语气说:“我安排医生明天给你做个全面的体检,如果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纪清苒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燃起一点希望,捡起床上的衣服来换。
他去病房门口叫来护士,说了明天检查的事,然后在她换衣服的时候,打电话给助理,要给她找个可靠的保姆。
纪清苒便知道,他这是换了种方式监视她。
她换好了衣服,不用再穿病号服让她觉得很舒服,依然没什么心情化妆,整个人看起来苍白又冷淡。
聚会的地方在一家高级会所,灯光明亮,她和这里格格不入。
实际上,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融入过。
那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他们只和陆霆渊搭话,她坐在角落里发呆,对他们的话题插不上嘴。
也没有要让陆霆渊帮她介绍的意思。
有人借着酒劲开了句玩笑:“陆哥,嫂子漂亮是漂亮,就是这性子可真冷啊,看着也不像是你喜欢的类型……”
话音未落,陆霆渊朝他看了一眼,目光冷冷的。
那人立刻闭了嘴,不敢再多说半句。
纪清苒像没听到一样,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霆渊给她端了杯果汁,挨着她坐下,低声问:“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吗?”
纪清苒摇头,语气没有任何情绪:“不用,你玩你的吧。”
陆霆渊压着情绪和她说:“我的圈子以后你要常接触,这些人你迟早都要打交道,从前你不是总闹着让我带你来?现在来了,怎么闷闷不乐?”
纪清苒往后靠了靠,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我有点困。”
陆霆渊本来就不是多有耐心的人,一连被她冷落几回,也没了耐心,正好有人喊他过去,他便丢下纪清苒,走了。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了一个多小时,杜明谦过来找她,说:“陆哥临时有事走了,让我送你回去。”
她掀起眼皮子看他一眼,很冷静地问了句:“苏依依?”
杜明谦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继而不耐烦道:“你知道就行,快走吧。”
纪清苒想了想,问他:“陆霆渊让你送我回哪儿?”
杜明谦皱眉:“不就是回去?”
纪清苒便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路上不忘提醒他:“我住的地方在城西。”
她说的是她出租屋的地址。
杜明谦什么也没说,只是催她快走。
她上了他的车,一路安静无话,只有看着窗外风景的眼睛越来越明亮。
杜明谦却觉得她安静过了分,自顾自道:“你今天的表现可不怎么样,给陆哥丢面子了。上次他带依依来,小姑娘那嘴巴甜的,挨个喊了我们一圈哥哥。这么一对比,也难怪你会输。”
纪清苒沉闷地“嗯”了声。
杜明谦扭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他和她接触不多,也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就是这闷葫芦一样的性子。
感慨说:“也不知道陆哥怎么会突然想要跟你订婚。看在姜瑶的面子上,我好心劝你一句,别奢望太多。陆家,不是你这种女人能进的。”
纪清苒忽然朝他看了眼,问:“你和姜瑶关系很好?”
杜明谦抿了抿唇,风轻云淡道:“还行。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年纪相仿,从小就认识。其实我跟你也是高中同学,我在你隔壁班。”
纪清苒皱起眉,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摇头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正常。你那会儿总跟姜瑶玩,要么就是去练舞,加上你那个身份,我们都挺排斥你的。你和陆唯安订婚消息传开,我们还去学校外面堵过你几次,想让你出丑,丢陆唯安的人,可惜没成功。”
他说的这件事,纪清苒倒是有印象。
纪婉柔不想和她乘同一辆车一起上学,纪家也没有多余的司机送她,她每天都是一个人上下学。
这种情况一直到她和陆唯安订婚后,大概是因为有了点用处,纪家开始另派了司机接送她,她便再没有走过学校外面的小巷。
有次听说,有个女生在巷子里被人欺负了,身上泼了脏水,校服也被扯烂好几处,人虽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却被嘲笑了很久。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被欺负的那个女生,身形上和她有几分相似,所以一开始有人特意跑到她面前嘲笑她,知道她拿出证据,才找出来真正的受害者。
今天才知道,原来那些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
她目光冰冷地看着杜明谦。
他大概是心虚,摸了摸鼻子,笑着说:“你这么看我干什么?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何况主谋也不是我,我顶多就是跟着去凑个热闹。”
“主谋是谁?”
杜明谦不答。
纪清苒就继续问,“是陆霆渊吗?最希望陆唯安出丑的,不就是他吗?”
杜明谦无奈道:“你别问了,都过去这么久,问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是他吗?”纪清苒不依不饶,“你不说也行,我也可以当面问他。他自己做的事情,总不会忘记吧。”
杜明谦点了点头:“这件事,你就算去问陆哥,又能怎么样?”
纪清苒心里最后那点对陆霆渊的留恋,也烟消云散了。
连带着这么多年来,对他救命之恩的感激和不舍,一并消散,散得干干净净。
杜明谦很快把她送回出租屋。
他连小区门都没有进,朝里面看了眼,眼底的嫌弃不加遮掩:“我刚洗的车,就不进去了。”
纪清苒下车离开。
身后很快响起跑车轰鸣声。
她立刻飞奔进小区,一直跑到没人的地方,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对着她的手机狠狠地砸,砸得稀巴烂。
这手机是陆霆渊送她的,她怕里面除了监控软件,还装了什么能定位的东西。
她把电话卡捡起来,然后上楼,打开出租屋的门。
秦朗已经不在里面,屋子里一股长期无人居住而生起的霉味。
她不敢耽误太久,很快收拾了几件重要的东西,打车去了姜瑶家。
而陆霆渊那边,在接到杜明谦汇报说,已经把人送回去的电话后,就给纪清苒打了电话。
一直无人接听。
他变本加厉给她打了许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