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亲!断亲!
梅宫雪以为,一封断亲书可以斩断自己和过去的联系。
但现在看来,这想法简直是痴人说梦!
有些东西,是注定斩不断的!
她很确定,自己这次定是又被梅香寒连累了!
无他,就是因为两人长得同样一张脸!
但最要命的是,梅香寒前不久刚被毁了容,难怪晟国太子会认不出!
那个士兵口中还在骂骂咧咧着。
梅宫雪冷漠起身,一刀插进了他的喉咙,骂声戛然而止。
夜空逐渐被浓厚的云层所覆盖,原本的月光也被遮住,没有多少光亮。
空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沉闷的潮湿感。
梅宫雪在林中缓缓走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明明她已经想办法和侯府的那些人切断了关系,还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财产。
明明她找到了一个两心相悦,可以终身托付的人。
明明她距离全新的幸福生活,只差一步。
可是周赴死了!
在她规划好的后半生,原本应陪在她身旁的那个人,就这么离开了她!
如今,她身上又被扣了个残害晟国太子的大罪名,即便之后顺利的回到了大周,又能怎么样?
梅香寒的脸,已经被她毁掉了,那个半残的晟国太子根本就认不出。
对方只会认得自己这张脸!
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呢?又是刑部和大理寺会审,然后上刑拷问吗?
该死!
好不容易逃出了一个火坑,可转身又被推进了另一个火坑!
轰隆,夜空中响起一阵惊雷!
忽然,梅宫雪感觉一丝凉意拂过脸庞,是雨!
今年的第一场春雨!
雨滴落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打破了这原本宁静的夜晚。
梅宫雪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衣衫很快被打湿,初春的雨可真冷啊!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那黑沉沉的夜空,突然神色癫狂地怒骂起来。
“老天爷,你是嫌我还过得不够惨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每次在给了我希望后又一次次的掐灭,你在耍我吗?”
就因为和梅香寒有着同样一张脸,她吃了多少苦?
她自认为已经足够顾念亲情了,之前并未想过报复梅香寒,更没下过死手!
但她实在忍无可忍了,才设计梅香寒,让她跌进花池,毁了那张总给自己招灾惹祸的脸!
可谁知,报应这么快就降在了自己身上。
她因此要替梅香寒再背一口黑锅,而梅香寒居然因为毁容暂时躲过一劫?
怎么可以这样?
“如果真的有报应,那为什么没有报应在梅香寒身上?明明是她有错在先,为什么她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你说啊!”
轰隆隆,又是一声惊雷,好似在隔空回应着她的质问和愤怒。
梅宫雪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像个疯子一样。
明明她一直在努力,可好像不管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命运的绳索。
细细的雨丝在夜空中若隐若现,慢慢包裹了梅宫雪。
远远一看,好像有人用银线提着木偶一样!
…
另一边,九江水坝。
季云初自从来了后,便马不停蹄地处理着手中的各种事务。
几日前,那伙突袭水坝的匪徒还留有活口,经过几日的审讯后,确认了是澜贵妃的人。
事情的经过,他和宇文述联合修书一封,上奏陛下。
同时也告知了晟国皇帝,想看看对方是什么态度。
水坝虽然受损,但并不严重。
又有宇文述接管原本周赴的工作,继续督建,相信这回用不了多久便能竣工。
而季云初这边,负责护送伤亡人员回大周。
他心里担心梅宫雪,想要尽快起程追上去。
本以为宇文述会拒绝,可在对方得知他想追上梅宫雪的队伍后,便直接同意了,而且主动接过了他手里的其他琐碎事务。
下属还在劝他,至少先休息一个时辰。
毕竟季云初一路从大周赶来,等到了之后又是连轴转,连口饭都没吃呢!
可季云初只是摇摇头,让人先在后头照看伤员,自己则牵过一匹快马,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有些发慌。
然而,当他快马赶到风幽谷时,才发现,路上已经倒了一地的尸体。
特意从京都来,负责押送梅宫雪的那些人,也全都死了。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凝滞了,赶紧翻身下马,视线在地上的尸体脸上一一扫过。
没有梅宫雪!
一个、两个、三个…
他就这么挨个翻找过去,却始终没有见到梅宫雪。
季云初先是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心中大惊,难道梅宫雪被歹人抓走了?
直到他顺着足迹追进了树林,而天空此时也下起了雨。
他这才看见了前方那一抹娇小的身影,一颗心瞬间提起,快步走过去。
本就是夜里又阴天,光线实在不太好。
却不想,他刚一靠近,梅宫雪便朝着天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不信命!也绝不会认输!想让我屈服,门都没有!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要和你们斗到底!”
这嘶喊声响彻整个树林,随后闪电亮起,又一道惊雷落下。
季云初这才看清了梅宫雪眼神中那燃烧着的疯狂,她嘴唇几乎都要被咬出血来,但依旧带着一抹倔强。
季云初立刻跑过去,一把将人搂入了怀中,声音里满是心疼,“别怕,我来了!”
梅宫雪脸颊旁有几缕发丝垂落,衬着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憔悴了。
“小雪?”
季云初轻声呼唤着,他本以为会在这双眼中重新看到久违的依赖和信任。
而下一刻,梅宫雪轻轻地推开了他,神色疏离,甚至还带着一些…
避嫌?
季云初猛然意识到,梅宫雪此刻需要的人,并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