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城西,朱橚、李景隆、小猴子、黄三以及赵贵赵旺兄弟六人在前往那处宅邸的路上。
李二去与先前到来的锦衣卫百户接头去了,至于另外六名锦衣卫则被朱橚留下来,跟李景隆的六名手下,看着马匹和李景隆那三车家当。
带着那么多东西到处跑太扎眼了。
到了城西约好的地点,一名身着粗布衣物,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正在宅邸门前等候,正是锦衣卫联系好的宅邸卖家。
朱橚等人下车,与黄三交换了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
朱橚走了上去,与发福中年男子打招呼:“敢问尊驾可是钱老板?”
来之前黄三便将锦衣卫探听到的卖家底细给朱橚说了一遍。
卖家姓钱,是个粮食商人,宅邸是他朋友托他代为售卖的。
至于更多的信息,因为时间紧张,并没有打探出来。
那钱老板打量了一下朱橚,笑着拱手道:“在下正是钱某,请问诸位是?”
朱橚面色含笑,解释道:“在下朱武,今晨托人联系的钱老板。”
钱老板闻言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朱橚和李景隆身上的穿着,丝绸制品,不是他身上的粗布衣物能比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连忙拱手行礼道:“原来是朱公子,在下失礼了!”
“钱老板客气了!”朱橚微笑着回礼,直接问道,“不知钱老板要割爱的宅邸在何处?”
钱老板侧身,指向身后的宅邸说道:“这宅子本是钱某好友所居,只因生意缘故,举家搬迁到了京城,短时间内无法归来,故才托钱某代为出售。此宅布局精巧,风水极佳.......”
朱橚一边听着,一边跟着钱老板走进宅子查看。
庭院中花草错落有致,房屋虽旧却透着古朴大气。李景隆也跟着四处观望,时不时点头,显然这货对这宅子还算满意。
朱橚看罢,与李景隆对视一眼,随后看向钱老板问道:“钱老板,不知这宅子售价几何?”
钱老板是个生意人,脸上一直挂着笑呵呵的表情,伸出三根手指,道:“三千两银子。”
朱橚心中暗自点头,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低些,原本以为这么座宅邸少说也要五千两银子。但面上仍装作犹豫之色,转头看向李景隆。
李景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瞬间领会朱橚的意思,皱眉道:“钱老板,这宅子看着有些年份了,加上宅中许多物事还得再添置,三千两有些高了,不若二千两如何?”
钱老板闻言面露难色,显然这个价格低于他的心理价位了,“二位,这与钱某好友所出价格差得有些多了,这钱某也不好做主啊....”
朱橚双手负背,慢悠悠地开口:“钱老板,这宅子在下看着也喜欢,但三千两的价格超过了在下的心理价位,不如这样,你我各退一步,二千五百两,如何?”
钱老板脸上露出纠结之色,眼睛不断在朱橚和李景隆身上打转,显然在衡量这个价格是否合算。
这时,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小猴子突然插嘴道:“钱老板,您看这宅子空着也是空着,若今日谈不妥,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合适的买家呢。”
钱老板闻言叹了口气,咬咬牙道:“行吧,两千五百两就两千五百两。不过钱某只要现银或银票,不要宝钞。”
朱橚和李景隆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喜意,朱橚开口应道:“这是自然。”
蜀地地处西南,多数城镇都是当地土司自治,对大明宝钞的认可度不高,对他们来说还是白花花的银两比较踏实。
很快朱橚便与钱老板签了契约按了手印,又从小猴子手中接过二千五百两的银票递给钱老板。
钱老板笑呵呵接过银票,心中高兴不已。
他之所以这么费心帮好友售卖,是因为好友答应过,宅邸售卖出去,给他售价的一成作为报酬。
见钱老板心情不错,朱橚便想着与其攀谈几句:“钱老板,我等几人乃是从江南而来,初到贵宝地,往后还望钱老板多多照应。”
钱老板是生意人,对谁都是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笑着道:“看来钱某猜的不错,方才一听诸位的口音,钱某便知道诸位不是本地人。”
朱橚淡笑着道:“不知在这永宁,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亦或是禁忌?我等初到,省得犯了忌讳。”
“若是朱公子不嫌钱某唠叨,那钱某就跟诸位说道说道。”钱老板看着也是个话痨。
朱橚抬头看了眼,烈日当空,正是正午时分,于是笑着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不若请钱老板移步酒楼,你我三人一边吃着一边说?”
“如此甚好,甚好!哈哈哈!”钱老板笑呵呵点着头。
朱橚转身交代黄三和赵贵兄弟二人,让他们将另外的人叫回来,顺便收拾一下宅邸,便带着李景隆和小猴子与钱老板出门去了。
离宅邸不远处的酒楼雅间内,钱老板喝了几杯水酒,正在夸夸其谈,跟朱橚和李景隆说着话呢。
“二位你们知不知道,咱们永宁的官老爷,那都是彝族的土司!”钱老板笑呵呵说着。
朱橚点点头,他在来的路上没少翻阅文献记录,对永宁包括整个四川都有一些初步了解。
洪武四年永宁归附大明,洪武七年的时候,老朱把永宁升为永宁宣抚司,又在次年任命当地土司首领禄照为永宁宣抚使,秩正三品,还是世袭罔替的官职,拥有较高的自治权力,不过需要受朝廷行政和军事制度的约束。
“二位若是想在永宁好好生活,可千万记住,莫要得罪奢家的人!”钱老板压低了声音小声道。
“这是为何?”李景隆有些不解,他没看文献,自然不太懂。
“这奢家就是当地土司部落呀!还是宣抚使大人的家族,整个永宁都是奢家说了算!”钱老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显然对奢家极为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