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关注着事态的程晨见状,都来不及从主席台的边缘走楼梯,直接从正面双手一撑翻上去,赶紧拉住她手臂。
照这个趋势,真怕许在被逼急了,与狗男人当众撕破脸,影响了自己一辈子。
陆斯衡居高临下,眼眸冷冽如水,薄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在他面前两个穿白大褂的实习女医生,就像是两只互相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兔子。
沉默片刻,陆斯衡似笑非笑地问她:“许医生,我们之间有什么私事?”
两人四目相对。
看见他眼底挑衅的意思,许在气的浑身发颤。
因为不给他睡,他就故意找茬恶意报复。
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不要脸的男人。
许在不假思索怒吼道:“陆斯衡,你卑鄙无耻道德败坏……呜呜呜。”
“小许,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一听她这么骂陆斯衡,秦斌也不管什么合不合适,从会议桌后翻出来,和程晨一起拦着她。
抛开陆斯衡是医院特聘的行政院长不说,他陆公子的身份更特殊,被人这么公开谩骂,那就是打刘领导的脸。
到时候别说取消他评优评职称的资格,再受一次她的牵连,自己就得彻底卷铺盖走人。
被两人一人一边夹着手臂,两只手交叠着捂嘴的许在怒目瞪着他。
她就是要把事情闹闹大,然后去找刘阿姨评理。
就不信没人能治他。
偌大个礼堂,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时,主席台底下,离着最近的地方响起一道慢条斯理的掌声,和女人清冷又慵懒的声音。
“哦吼!狗咬狗了。”
西门川的脑外科隶属大外科,所以她不像内外妇儿检验中心护理部这些大科室主任能坐上主席台。
但这次她可在第一排看足了热闹。
众人看向她,不是震惊,是“暗爽”,也就她敢在这时候,阴阳院长。
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西门川站起身,捋了下她的大波浪,从台下经过的时候,瞥了眼许在,鼻孔里出声:“晨晨走。”
程晨担心许在,又不敢忤逆自己导师,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潇洒的女人已经背过身,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这八点档的狗血肥皂剧,你还没看够?你要不走,我就送你去心外科,慢慢看。”
程晨看了看许在,又看了看远去的女皇。
在她心里许在永远比自己更重要。
然而许在也是这么对她。
许在记得程晨和她说过,她进入脑外科是因为想跟她在一起,没想两人会阴差阳错地分开。
起初她对西门川的印象不太好,西门川为人随性傲慢,对人对事从不客气妥协。但后来程晨渐渐发现,这些不被人看好的缺点是她包裹柔软内心的坚硬外壳。
因为她的性格不需要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所以医术变得更纯粹。
她不需要别人夸她,但只要上了手术台她就会全力以赴。
成为她,成了程晨毕生追求的目标。
许在轻拍她的肩膀:“这是我一个人的战斗,谁都帮不了我。”
望着渐行渐远的白大褂,程晨跳下了主席台,跟随上女王的步伐。
许在一回头,对上男人幽暗深邃的眼眸,目光炯炯,眼神挑衅。
看女孩张牙舞爪,要和他彻底撕裂的模样,陆斯衡黑眸一片阴鸷,唇角勾起森冷的弧度,嗓音却是上位者做戏的温润儒雅:“许医生,你对院部决定有任何不满,可以单独投诉,但上升到人身攻击就不合适了。”
顿了下,像是屈尊纡贵施舍道,“这次我不追究,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拿起手边的拐杖,转身离开。
明明是他滥用私权,听他的语气,自己竟还成了无理取闹。
各大科室主任深表同情地瞥着,曾经最有可能坐上副院位置的大外科主任。
他是倒大霉了,科室里供了个活祖宗。
他们不知道,这还是他自己死乞白赖求来的。
等礼堂内只剩下两人时,秦斌一脸苦瓜相,挨在她身边求道:“祖宗诶!”
许在:“嗯?”
秦斌扇了下自己的嘴,愁眉苦脸规劝道:“小许,咱别闹了好不好?我也不想什么升官发财踏上人生巅峰,你就让我安安稳稳地从科主任的位置上退休行不行?”
自从知道秦斌是父亲的校友,许在对他还是颇为尊敬的。
人家都这么说大实话了,她心底有不小的感触:“秦主任,不是我要和他对着干,可他为了让我屈服,处罚张医生,这对张医生太不公平了。”
听她只字未提自己,秦斌委屈得阿巴阿巴。
那他算什么?
今年可是他评正高三级的关键一年,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没了。
他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久经社会磨炼,不怒自威的大科室主任小心翼翼地顺着她的逆鳞:“小许,上次我和你说的事,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许在一听,原本还气愤地扬着小拳头,突的收敛起来。
她为了这句话,放弃了跟西门川学习的机会。
“人在哪?”许在急不可待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