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韩若楠的魂魄在空中颤抖,怨气再次凝聚,\"我只是想要回家......我想姨爹姨妈……\"
十四岁那年,养母来看望她。韩若楠满心欢喜,以为能在养母这里找到久违的温暖与慰藉。可韩夫人却当着养母的面,恶狠狠地指责:“大姐,我跟你说这丫头,小小年纪就不安分,天天想着跟外面的野男人跑!”
字字如刀,割碎了韩若楠仅存的一丝希望。
她的心死了。
彻彻底底的死了。
“她真的没长脑袋啊,都准备给外面的野男人跑。”
这件事的起因只是学校跟初三的孩子们说可以办身份证,同班同学很多都去办好了,她就跟父母提了这么一句而已,问她要不要去办。
“……你别胡说八道,楠楠还这么小,她这么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姨妈的脸色难看起来,她相信韩若楠,早些年因为韩若楠的事情和自己的亲妹妹吵过无数架。即便最终都没什么结果,他们韩家人还是同样的德行。
可她还是忍不住替韩若楠打抱不平。这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啊,她绝对不容忍别人诋毁自己女儿的名誉。
你可以不爱,但也不能肆意伤害啊!
姨妈义正言辞的低吼出声,
“你当母亲的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楠楠才多大,你不要污蔑她!这些话要是让别人知道别人会怎么想?这些话若是让楠楠知道她还有多伤心?”
厨房里争执声不断,
韩若楠正在卫生间。
那些恶毒的话语,透过门缝,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绝望。一直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痛苦,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了。
韩若楠呆愣愣地听着,眼眶中的泪珠越滚越急,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韩若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家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晚上姨妈他们早就回了自己的家,在另一个县份。
韩若楠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她颤抖着双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瓶。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药瓶上。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我……”她轻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绝望。
母亲对姨妈说的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药物一颗颗被吞下,韩若楠的意识逐渐模糊。她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在养母家的快乐时光,阳光温柔地洒在小院里,姨爹特意帮她劈出一块地,作为她的专用小花园,姨妈给她弄来了花苗,陪她一起种花,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可这美好的画面转瞬即逝,黑暗如巨兽般将她吞噬。
姨妈颤抖着手看着手中的日记,那是韩若楠生前留下的。日记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痛苦与绝望,字字泣血。每一页都记录着她在这个家中所承受的冷漠、欺辱和谩骂。最后一页的字迹已经模糊,似乎被泪水浸湿:
\"我再也撑不下去了......他们都说我是多余的,是累赘......连妈妈都说我要跟野男人跑......可我从来没有......我只是想要一点点爱......\"
“我想回家……我想要姨爹姨妈……”
“我终于离开了这个地方,我终于解放了,现在如你们所愿了。”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能带回家?我想你们。”
姨爹姨妈哭的不能自已,痛不欲生。
他们后悔啊,后悔为什么要把楠楠送回家。
可惜,他们都没有重来的机会。
韩若楠死了,可韩家的人似乎并未有过多的悲伤。他们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仿佛韩若楠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然而,这几个月每到夜深人静,总会传出隐隐约约的哭声,那是韩若楠的冤魂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可韩家人谁又知道为何一个刚满十岁的女孩已是满头白发。
他们眼睁睁看着她白日里睁眼就被家人按进地狱里蹉跎,晚上她闭眼她噩梦连连一次一次被拉入黑暗的深渊奋力挣扎。就这样日夜循环,就这样日复一日……
画面消失后,房间里一片沉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韩家人面面相觑,震惊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懊悔与自责。他们从未意识到,自己的言辞和冷漠对韩若楠的伤害竟是如此深重。姨爹和姨妈早已泪流满面,彼此相拥,心如刀绞,无法自已。
“我们错过了她最需要我们的时刻……”姨妈的声音颤抖,充满了愧疚与无奈,“我们不该让她承受那些……我们为什么要让她回家……”
他们家虽然穷,可养一个孩子还是养得起的啊!
他们后悔了,当初应该再强硬一点的。
长大后的韩青青是很懂事的,如今得知了真相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在她的印象中父母都是特别好的人,对子女都特别的疼爱。
可没想到当初妹妹回家的那些日子在家里受了这么多委屈,韩青青好多事情并不知道而且她那时候也不喜欢这个陌生的妹妹,而且她要上学也没在意过这个妹妹。
当她看到韩若楠因为思念亲人躲起来偷偷哭泣的时候,她的心都快碎了。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绝不会对妹妹漠视。
“爸妈你们必须为妹妹的事情负责!”韩青青的声音在愤怒中颤抖,心中满是痛苦与无奈。“作为父母,你们真的是失职了!”
她的指控仿佛是一把利刃,刺向了父母最硬的胸口的地方。
“妈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说的话有多伤害人?你这是在逼妹妹去死啊!!”
韩夫人和韩华面面相觑,脸上的血色渐渐消退,痛苦如潮水般涌来,让他们无法承受。他们的心灵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似乎要为曾经的无知与冷漠付出代价。
“我们对不起她……”韩夫人的声音终于崩溃,泣不成声,“我们从未意识到自己的话能给她造成如此深重的伤害……我们不知道!”
“那个时候她只想回家,只喜欢她姨爹姨妈,作为母亲的我也难受啊!这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我只想让她留在我身边叫我妈妈……我真的错了……”韩夫人的声音低沉而无助,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心中的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可一切都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