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曲畔一行人平安到达曲畔位于R国的庄园。
久侯多时的曲瀚之喜极而泣。
“阿爸,你身上的伤没事了吧?”
“没事,本来也没受伤。”
都是他的好女婿提前通知了他,让他有了防范,否则,恐怕他此时已是一捧灰。
“女婿呢?”曲瀚之寻找楚汉良身影。
曲畔沉默不语,随行众人掩面哭泣。
“他真的跟他们同归于尽了?”
曲瀚之早已获悉大总统死讯,下一任大总统也由四大军阀之一的穆枭继任。
至于华东由楚雄嫡次子楚振海接任,但少帅楚汉良被炸身亡的消息他是不信的。
“他怎么舍得你们母子?”
被悲痛的哭声包围,曲瀚之不信也得信了,老泪纵横地抱住站在曲畔身边的楚小满。
他的宝贝没了阿爸太可怜了。
“阿爸……”楚沛怯怯靠近。
路上,大姐就告诉他了,他的亲爸也就是大姐的阿爸曲瀚之,所以他不能叫大姐姆妈,也不能叫姐夫阿爸。
楚沛眼巴巴望着曲瀚之,他希望阿爸也能抱抱他。
说实话,曲瀚之实在不大喜欢楚沛这个儿子,他年轻时非常帅气,身材劲瘦,如今肉包子的身材完全是花冶死后他无心打理造成的。
可看看楚沛,小小年纪胖得跟个球似的,和他妈的脾气一样恶劣阴暗,嚣张不通情理。
“阿爸,子不教父之过,你不该再推卸责任了。”
曲畔的话如当头一棒。
是啊,生而不养,儿子无论长成什么样,他都没资格嫌弃。
“过来。”
曲瀚之朝楚沛展开手臂。
“阿爸!”楚沛扑进曲瀚之怀里,从今天起他也是有阿爸的崽了。
曲瀚之站起身,一手牵着儿子一手牵着外孙往庄园里走去。
走进庄园,楚沛和楚小满喜欢的到处看。
就在这时,张勇和霍润铎抬着担架进来。
曲瀚之惊愕地发现,躺在担架上的正是传闻里被炸身亡的少帅楚汉良。
他就说这小子没那么容易死的。
“他怎么了?”曲瀚之打量楚汉良头上缠着绷带又不免有点担心。
秋菊带路,霍润铎和张勇抬着楚汉良上楼,曲畔扶着曲瀚之坐到沙发上。
“大夫说他受伤严重,有可能会睡一辈子,就算醒过来,也不敢保证会恢复正常。”
闻言,曲瀚之一声长叹。
“好歹还有命在,小满还有阿爸,你们夫妻也不至于阴阳两隔,已是不幸中之万幸,其他的就听天由命吧。”
当时她赶到时,张勇恰好打晕楚汉良……
傅朗旭精通炸药,少帅府的炸药都是傅朗旭埋的。
当时曲畔遇到傅朗旭,傅朗旭便告诉曲畔宴会厅地下室是最安全的藏身地。
所以张勇背起楚汉良和曲畔一起下去地下室后引爆炸药。
谁知张勇下手不重,楚汉良醒过来,疯了般冲出地下室,幸亏爆炸最强烈的一波已经过去,但仍被炸成重伤。
曲畔知道楚汉良想要替她报仇,想楚家不会背负卖国贼的恶名,所以才对楚雄和傅玲玉动手,但终究是自己的骨肉至亲,楚汉良过不去心里的那一关,是存了死志的。
“我知道的,阿爸,你不必担心……无论他什么样,我都会守着他一辈子。”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楚汉良始终没有醒。
火和夏风成婚,一年后有了个可爱的女儿。
秋菊和霍润铎惺惺相惜,冬雪与高山爱慕已久,春华也同张勇有了感情。
第二年,三对新人由曲瀚之主婚结为连理。
第三年,楚沛和楚小满就读于当地小学,外语说得同母语一样流利。
放学归来,楚小满跑到床边如往常般同楚汉良说话。
“阿爸,今天我和小舅舅第一天上学,我很乖没有哭哦,姆妈和外公都夸我了,阿爸,你也夸夸我好不好?”
楚汉良紧闭的双眼眼皮轻颤,手指也随之勾动。
楚小满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再次看到楚汉良的手指动了下。
“姆妈,阿爸动了!”
听见楚小满的喊声,曲畔第一个奔过来,接着是一群人全部围拢过来。
楚汉良缓缓睁开眼睛,眼里全是茫然。
冬雪仔细检查过,遗憾告知大家。
“姑爷什么都不记得了。”
曲畔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否则他终生活在愧疚中,反倒生不如死。
幸好楚汉良昏迷的这些年里,曲畔都没有放弃给楚汉良每天按摩活动身体,所以醒来后,楚汉良很快学会了走路,吃饭也完全可以自己完成。
楚小满和楚沛放学后还多了一项重要任务,教楚汉良识字学外语。
“姆妈,阿爸又偷懒不肯背书。”
楚小满找曲畔告状,没背下来书的楚汉良局促不安地偷瞄曲畔。
虽然他忘记了所有,连他的姓名都记不起来,却仍是第一眼便认出了曲畔,他唤她。
“夫人……”沙哑艰涩却又坚定不移。
楚汉良谁的话也不听,长手长脚的人赌起气来抬腿就走谁也拦不住,唯独曲畔一声汉良,便能让他乖乖停下脚步。
“夫人,我没有偷懒,我是真的记不住。”楚汉良委屈巴巴。
清醒过来后,楚汉良的记忆力恢复得不是很好,识字背书都很吃力,教得稍有难度就记不住。
曲畔柔声道,“我知道汉良最努力了,小满也很认真,倒是小满要对阿爸再耐心些,因为阿爸受过伤,他还没有完全好,我们不能着急。”
楚汉良望着温柔的曲畔,有什么在脑海深处一闪而过,快得他想抓也抓不住。
一晃眼,十年过去,楚小满和楚沛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两个人放暑假带上弟弟妹妹结伴环游世界,曲畔派了十个手下随行保护。
曲瀚之依旧忙于商务满世界地到处跑,孩子们一走,只剩曲畔和楚汉良。
楚汉良这几天格外的沉默,送走孩子们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天。
用过晚餐后,楚汉良进去书房再没出来,曲畔担心,偷偷翻阳台站到书房窗前。
偌大书房只点着盏台灯,暖黄的灯光鎏金般勾勒出男人高大的身影。
曲畔的视线落在静静躺在桌子上的乌黑枪身上,脸上错愕一闪而过,随即便明白过来楚汉良恢复了记忆。
听到动静,楚汉良转过头来与曲畔四目相对,曾经种种如走马灯般闪过。
曲畔不发一言,安静离开。
直到翌日清晨,一夜未眠的曲畔依旧没有听到枪声。
打开门,撞进男人宽阔坚实的怀抱里,曲畔泪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