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曙光初现,命运转折
琥珀色的光晕如同凝固的蜜蜡,将整片江滩裹进诡异的寂静里。
林羽后颈的汗水滑进锁子甲缝隙,腕间银丝烫得像是要熔进骨血——那根与紫儿相连的冰蚕丝此刻正随着少女急促的呼吸不断震颤。
他望着云层中那只俯瞰众生的赤色竖瞳,突然想起三日前在青州城赌坊,那个算命瞎子摸着他掌纹说的";血光映天星";。
";是千机阁的八宝琉璃灯!";清风突然低吼出声,手中长剑在青铜碎片的共鸣中发出龙吟。
他半个身子还浸在江水里,湿透的衣摆正滴滴答答渗着殷红——方才被石柱符文割破的伤口竟在自行愈合。
圣使踏着光晕边缘的涟漪走来时,整条江的剑痕都在嗡鸣。
他雪色长袍上浮动着星图,腰间缀着的十二枚玉铃却在死寂中纹丝不动。
冥尊黑袍下的骨节发出细碎爆响,血影立刻横移半步,猩红刀刃精准截断飘向圣使的一片枯叶。
";原来是偷了半部《河洛图》的小辈。";圣使开口时,江底升起的石柱突然开始倒转,那些暗红符文像是活过来的蜈蚣,顺着潮湿的岩壁簌簌爬向冥尊的袍角。
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叠音,仿佛有千万人在不同时空同时说话。
紫儿突然按住疯狂跳动的磁石阵盘,三枚液态铜钱在她掌心凝成带倒刺的钥匙形状。
林羽嗅到少女发间熟悉的槐花香混着血腥气,这才惊觉自己左颊不知何时裂开道三寸长的伤口。
太极鱼衔着的罗盘碎片正在圣使头顶重组,每片青铜都映出不同人脸——有哭嚎的农夫,癫狂的刀客,还有戴着金锁的婴孩。
";小心他袖中蛊!";灵虚子的拂尘突然炸开千缕银丝,老道喷在空中的血符还未成形就被冥尊弹指击碎。
苏瑶的鸳鸯钺堪堪架住血影劈来的刀锋,金属相撞迸出的火星竟在半空凝成诡异的莲花形状。
玄空长老的袈裟无风自动,那些碎裂的佛珠正在他掌心聚成血色舍利。
林羽的重剑突然脱手飞向石柱群,剑身上的龙纹在触碰符文的刹那睁开金瞳。
他踉跄着要去抓剑柄,却被腕间银丝传来的剧痛扯得单膝跪地。
紫儿的机关匣在此刻弹开七层暗格,三百枚暴雨梨花针却全部射向天空——圣使抬起的指尖正悬着枚青铜眼珠,将所有暗器定格在离眉心三寸处。
";当年铸剑山庄的剑炉,";圣使转动着青铜眼珠,那些悬停的钢针突然熔成铁水,在空中绘出燃烧的舆图,";就是用这种寒铁打的锁链,拴着三百童男童女献祭河神吧?";
冥尊的笑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相互碾磨,黑袍翻涌间露出半张布满咒文的脸。
血影的刀锋突然调转方向,在苏瑶左肩擦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清风怒吼着掷出长剑,剑身却在穿透冥尊虚影的瞬间结满冰霜,当啷一声坠入正在沸腾的江水。
林羽感觉有冰凉的手指擦过自己渗血的虎口,紫儿沾着铜锈的掌心正贴着他握剑的位置。
少女藏在袖中的机关鸟突然发出尖啸,圣使悬在空中的青铜眼珠蓦地转向他们,瞳孔里映出江底缓缓升起的青铜棺椁——那上面缠着的锁链,与林羽重剑的龙纹正在共鸣发光。
江风裹着腐烂的水草味掠过耳畔,林羽突然看清圣使雪袍下摆绣着的不是星图,而是无数挣扎的人形。
腕间银丝传来紫儿急促的三次扯动,这是他们被困地宫时约定的暗号。
当圣使袖中飘出带着檀香味的白绫时,他反手握住重剑裂开的剑柄,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那句被雷声劈碎的遗言。
太极鱼衔着的罗盘终于完整,江滩上所有青铜碎片同时腾空而起。
林羽看见紫儿被琥珀色光晕染成金色的睫毛在剧烈颤抖,她藏在磁石阵盘下的左手正悄悄拧开机关匣底层的暗格——那里藏着凌老给孙女的保命符,据说能唤来九霄惊雷。
紫儿袖中的机关鸟突然发出第三声尖啸,林羽虎口渗出的血珠正巧滴在磁石阵盘中央。
少女鬓角的槐花不知何时染上锈色,她借着青铜棺椁升起的轰鸣声贴近林羽耳边:";凌爷爷说这雷符会反噬......";
话未说完,圣使雪袍上的星图骤然倒转。
冥尊黑袍下突然钻出十二只碧眼蜘蛛,每只背上都驮着燃烧的符纸。
血影的刀刃在江面划出诡异的弧线,那些漂浮的枯叶突然立起,化作密密麻麻的刀片袭向灵虚子。
";雕虫小技。";圣使袖中白绫翻卷如云,竟将半数刀叶裹成个茧。
林羽注意到他玉铃上的刻痕与青铜棺椁的纹路惊人相似,而紫儿藏着的雷符已经泛出靛青色电光。
冥尊突然撕开胸前的衣襟,露出嵌在皮肉里的青铜八卦。
符纸燃烧的青烟凝成骷髅形状扑向圣使,却在触及白绫的刹那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
血影趁机掷出三枚透骨钉,钉尾拴着的红绳在空中结成困龙阵。
";小心阵眼!";苏瑶的鸳鸯钺突然脱手飞向东南角的礁石,她肩头的血痕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
清风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剑锋挑起的江水竟在半空凝成冰锥。
圣使的指尖划过青铜眼珠,那些冰锥突然调转方向。
林羽的重剑发出龙吟般的震颤,剑柄裂开的缝隙里渗出金色液体。
紫儿突然将雷符拍在磁石阵盘背面,三百根悬停的暴雨梨花针齐齐转向冥尊。
";就是现在!";灵虚子的拂尘银丝突然暴涨,老道咬破舌尖喷出血雾。
玄空长老掌心的血色舍利应声炸开,飞溅的佛珠碎片在冥尊脚下布成卍字阵。
圣使的白绫却在此刻缠住林羽的脚踝。
林羽感觉有冰冷的气流顺着经脉窜向丹田,重剑上的龙纹竟开始游动。
紫儿的机关匣突然弹出第八层暗格,藏着的水银珠滚落江滩,瞬间汽化成毒雾。
冥尊的狂笑震碎了江面薄冰:";你以为本座当真不知......";话音未落,圣使的玉铃终于发出清响。
那声音像是万千银针扎进耳膜,林羽看见江底的青铜棺椁盖子正在移位,十二条锁链如同巨蟒破水而出。
紫儿突然将磁石阵盘按在林羽胸口,雷符的青光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流淌。
林羽闻到少女发间槐花香里混进了铁锈味,她袖中的机关鸟已经烧得通红。
圣使的白绫突然松开,转而卷向正在结印的玄空长老。
";小心他袖中蛊!";灵虚子的提醒晚了一步。
三条碧绿小蛇从圣使腕间窜出,蛇鳞上竟浮现着与青铜眼珠相同的纹路。
苏瑶的鸳鸯钺及时斩断其中两条,第三条却咬住了清风的剑穗。
清风的脸瞬间泛起黑气,手中长剑却精准刺向血影的膻中穴。
林羽的重剑在此刻爆发出刺目金芒,剑柄裂缝中游出的龙纹虚影与棺椁锁链撞出漫天火星。
紫儿藏在袖中的左手终于拧开机关匣底层,九道雷纹顺着她的指尖爬上林羽的腕脉。
圣使突然撤回攻向冥尊的白绫,雪袍上的星图竟开始吞噬月光。
冥尊胸前的青铜八卦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血肉。
血影的刀刃在此时劈开毒雾,刀锋所指处,江水逆流成漩涡。
";该收网了。";圣使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清越,他雪袍下摆挣扎的人形图案竟开始蠕动。
林羽感觉重剑突然重若千钧,剑身上的龙纹金瞳正死死盯着青铜棺椁。
紫儿掌心的雷符已经灼穿皮肉,她却将淌血的手掌更用力地按在磁石阵盘上。
当第一道惊雷劈中江心时,林羽看见圣使的玉铃终于晃动了。
十二枚铃铛同时映出不同人影——有戴着幂篱的妇人,缺了左耳的樵夫,还有眉心点着朱砂的孩童。
冥尊突然撕下右臂皮肉掷向棺椁,飞溅的血珠在半空凝成血色八卦。
";快斩断锁链!";紫儿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
她的机关匣已经弹出第九层,里面蜷缩的玉蚕正在疯狂吐丝。
林羽的重剑却在此刻脱手飞出,龙纹虚影裹着雷符的青光,笔直刺向正在开启的青铜棺椁。
圣使的雪袍突然鼓胀如帆,那些星图像活过来般流动。
他指尖的青铜眼珠裂开细纹,映出林羽染血的侧脸和紫儿烧焦的袖口。
冥尊的笑声戛然而止,十二条锁链突然调转方向,将血影牢牢缠住拖向棺椁。
当第二道惊雷照亮江滩时,林羽看清棺内躺着个与自己面容七分相似的男子。
那人穿着前朝制式的铠甲,心口插着的正是他失落的半截剑尖。
圣使的玉铃突然同时炸裂,飞溅的碎片竟在空中组成残缺的河图洛书。
紫儿的雷符终于燃尽,少女踉跄着栽进林羽怀里。
她袖中滚出的机关鸟正用烧红的喙啄食冥尊的血肉,每啄一次就膨胀三分。
灵虚子的拂尘缠住了圣使的脚踝,老道嘶吼着:";你不是千机阁......";
未完的话语被棺椁中伸出的青铜手掌掐断。
林羽感觉重剑在掌心发烫,剑柄裂缝中渗出的金液正与棺中人的铠甲产生共鸣。
圣使雪袍上的人形图案突然发出啼哭,那些声音里夹杂着熟悉的乡音——正是三年前瘟疫中死去的李家村妇孺。
江风卷着燃烧的符纸灰烬掠过鼻尖,林羽望着圣使被月光照亮的半边侧脸,突然发现他耳后有三颗呈三角排列的红痣——与师父临终前用血画在床板的印记一模一样。
棺中人的手指已经触及重剑的龙纹,冥尊的残躯正被锁链拖入沸腾的江水,而圣使的嘴角正扬起转瞬即逝的悲悯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