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7 章 困 兽
自那夜宫宴后,司徒允仿佛丢了魂一般,整个人失了往昔的意气风发。
每日,他都会来到上官燕居住的柳园外,像一尊雕塑般静静伫立在院墙之下。
他的目光始终凝望着那扇紧闭的后院门,仿佛只要这样,就能穿透层层阻碍,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上官燕。
这一日,寒风凛冽,如刀子般刮过脸颊。
司徒允依旧准时来到柳园外,他的发丝被寒风吹得凌乱,身上的披风也在风中猎猎作响,可他却浑然不觉寒冷。
他的眼中只有那柳园,只有园中的上官燕。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有心人眼睛。消息很快传到了晋安帝的耳中,圣上龙颜大怒,觉得司徒允这般行为实在有失皇家颜面。
当即,晋安帝派遣了一队禁卫军,将上官丞相家围得水泄不通。
一时间,上官府被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
上官燕被困家中,活动的范围也仅仅局限在这一方小小的庭院。
她从丫鬟云香的口中得知,司徒允并未因禁卫军的看守而放弃,依旧日日都坐在院外的马车上,一等就是一整天,直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才会无奈离去。
听到这个消息,上官燕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得厉害。
她知道,司徒允是放不下他们之间的感情,可如今局势如此,他们又怎能有未来?
思来想去,上官燕决定为司徒允做些什么。
她走进厨房,亲自动手做了司徒允最爱吃的酥肉,又精心熬制了一锅热汤。热气腾腾的食物,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滚烫却又无奈。
她将食物仔细打包好,交给云香,神色哀伤地叮嘱道:“云香,你把这些送出去,告诉临王殿下,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他马上就要大婚,应该好好准备,莫要再为我分心。”
云香看着自家小姐憔悴的面容和满眼的哀伤,心中不忍,眼眶也微微泛红:“小姐,您……”
“别多说了,快去快回。”上官燕打断了云香的话,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云香接过食盒,小心翼翼地走出上官府。
守在门口的禁卫军看到她,立刻上前阻拦。云香急忙解释:“军爷,这是我家小姐为临王殿下做的食物,还望行个方便。”
禁卫军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放云香出了门。云香来到司徒允的马车前,敲了敲车门。
车门打开,司徒允看到云香,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云香,燕儿她……”
云香将食盒递了上去,轻声说道:“临王殿下,我家小姐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还说让您以后不要再来了,好好回去准备大婚之事。”
司徒允听到这话,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变得空洞而哀伤。他颤抖着双手接过食盒,声音沙哑:“燕儿她……真的这么说?”
云香看着司徒允痛苦的模样,心中也不好受,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司徒允望着手中的食盒,仿佛看到了上官燕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食盒上。
他知道,上官燕这是在为他着想,可他又怎能轻易放下这份感情?
“回去告诉燕儿,我不会放弃的,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和她在一起。”司徒允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对云香说道。
云香叹了口气,应了一声,转身返回上官府。
而司徒允则坐在马车上,打开食盒,看着里面的酥肉和热汤,这些食物里满是上官燕的味道,满是他们曾经的回忆 。
上官燕在接连不断的忧愁煎熬下,身体每况愈下。
午后,她正坐在窗前发呆,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直地晕倒在地。
丫鬟云香吓得花容失色,惊慌失措地呼喊着,整个上官府瞬间乱作一团。
府医匆匆赶来,一番诊治后,脸上露出大惊失色的神情。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药箱,对上上官丞相那焦急的目光,嗫嚅着欲言又止。
上官丞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待府医退下,他屏退左右,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府医战战兢兢地凑到上官丞相耳边,轻声说出一番话,上官丞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形也晃了晃。
临王府
天色渐暗,临王府被暮色笼罩,透着几分压抑。
书房中,烛火明明暗暗,司徒允一袭黑袍,周身散发着冷冽之气,死死盯着端着膳食走进来的罗禄公公。
罗禄身形微微佝偻,可那双眼依旧透着精明与干练,他在王府侍奉多年,对司徒允忠心耿耿,却又身不由己。
“王爷,用膳吧。”罗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无奈。
司徒允冷冷瞥了一眼那冒着热气的饭菜,未置一词,目光满是嫌恶与抗拒。
罗禄长叹一声,声音放低,带着一丝恳切:“圣上心意已决,王爷,您再这般执迷不悟,受苦的可只有上官姑娘啊。”
司徒允闻言,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燕儿被关时你去看过她,你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声音里满是愤怒与质问。
罗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沉默不语,避开了司徒允的目光。
“哼!”司徒允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失望,“我一直当你是家人,你也曾说燕儿最适合我,如今倒好,你也跟那些人一样,成了他们的帮凶!”
罗禄神色一黯,缓缓开口:“王爷,今时不同往日,鲁王的母族李家归来,朝堂局势风云变幻,他们势必要拿您开刀。您要想在这朝堂站稳脚跟,必须要有军权与李家抗衡啊。”
司徒允嘴角扯出一抹了然的笑意,笑容里却尽是苦涩:“我就说燕儿怎么突然就懂了朝堂权衡一事,原来是你去跟她分说的。”
罗禄一脸无奈,还欲再劝:“王爷,如今只有齐家能帮您,齐嫣然品貌学识俱佳,说不定日后……”
“住口!”司徒允突然怒吼一声,猛地站起身,双眼通红,“所以我就是你们下的一步棋,对吗?父皇是想让李家和齐家斗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他为何偏偏选中我,怎么不让静王去?还不是因为我没有母族,就算死了也不过死我一个,静王有皇后抚养,他舍不得!”
罗禄听得脸色大变,惊恐地看向四周,压低声音急切道:“王爷慎言啊,这话若是传出去,可是杀头的大罪!”
司徒允却似豁出去了一般,不再理会罗禄,转身开始收拾包袱,准备离开这困住他的临王府。
罗禄见状,赶忙上前阻拦:“王爷,您不能走。”
司徒允目光一寒,周身气息一凛,摆出架势欲强行闯出去。
罗禄看着司徒允,又是一声长叹:“王爷,您忘了,您的武功还是老奴教的。”
司徒允冷哼一声,脚下轻点地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冲向罗禄。
他右拳紧握,带着呼呼风声,直朝罗禄的面门砸去。
罗禄不慌不忙,身形一闪,轻松避开这凌厉的一击。同时,他伸出左臂,以掌为刀,迅猛地切向司徒允的手腕。
司徒允反应极快,手腕一转,巧妙地化解了罗禄的攻势,紧接着左腿迅速抬起,一记鞭腿扫向罗禄的腰腹。
罗禄向后退了一步,避开司徒允的攻击,顺势抓住司徒允的脚踝,用力一拉。
司徒允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去,但他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地上。
“我就知道你还藏着一手。”司徒允咬着牙说道,眼中的怒火更盛。
这时,司徒允的贴身侍卫流星、流叶听到动静赶来,想要帮自家王爷,却被突然出现的大内高手拦住,双方瞬间陷入僵局。
司徒允虽然武艺不弱,但罗禄身为王府总管多年,经验老到,几招过后,司徒允渐渐落了下风。
最终,罗禄瞅准时机,一个利落的擒拿手,将司徒允制住。
“对不住了,王爷。”罗禄低声说着,拿出藏在袖中的软筋散,不顾司徒允的挣扎,强行喂他服下。
司徒允只觉浑身力气瞬间消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望着罗禄,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罗禄……瑾之求……”
罗禄避开司徒允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亲手将王爷推向了一个未知的深渊,可在这皇权至上、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中,他又有什么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