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泰仿若被一道晴天霹雳当胸击中,瞬间瞪大了铜铃般的双眼。
原本还有些惺忪的面容刹那间,褪去所有倦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惶恐。
好似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通体冰凉。
他“嗖”地一下从太师椅上弹起,高大的身形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声音都因焦急而拔高了几个调门,“你说什么?静姝怎么了?
快,给我详细说来!”
管家赶忙垂下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滴在光洁的地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他战战兢兢地回禀,“老爷,您派给大小姐的亲兵和丫鬟。
此刻正在门外候着。
老奴也只是刚得到消息,具体详情并不知晓。
还是让他们亲自跟您说吧。”
阿尔泰心急如焚,大手猛地一挥,好似要把眼前无形的阻碍全部扫开,吼道:“让他们马上进来!”
须臾,一群侍卫相互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鱼贯而入。
只见他们个个衣衫破碎,像是被凶猛的野兽撕扯过一般,有的地方还挂着丝丝布条。
这些侍卫看似狼狈不堪、忠心耿耿,实则各个都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瞧他们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血渍已经干涸,凝结成暗红色的痂,与破碎不堪的衣衫粘连在一起。
凑近了便能发现,伤口的处理极为草率。
只是随意地用几块脏兮兮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
有的布条甚至都没系紧,松松垮垮地耷拉着,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为首的那个侍卫,右臂上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外翻。
他在汇报情况时不时皱眉,看似疼得厉害
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那微微颤抖的手,并非全因伤痛,还有几分做戏的成分。
他们心里门儿清,今儿这场护主不力的事情已然发生,若不把自己弄得凄惨些,如何能逃过阿尔泰这一关?
要知道,阿尔泰在这山东地界可是土皇帝的存在。
静姝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掳走,这罪责要是深究起来。
最轻的下场恐怕也是被扫地出门,落得个衣食无着。
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在回府前相互使了个眼色,心照不宣地在伤口处理上,动起了歪脑筋。
阿尔泰目光如炬,好似要穿透他们的身体,探寻真相,快速扫了他们一眼。
他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仿佛能将人瞬间灼伤,怒喝道:“你们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在这山东地界,本官在此经营多年,上上下下,哪个不得看我阿尔泰的脸色行事,谁敢动我的女儿!”
那些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面俱色,为首的一个侍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将庙会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遍。
阿尔泰越听脸色越阴沉,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
听到最后,怒不可遏,额头上青筋暴起,好似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他猛地将手边的茶盏狠狠摔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巨响。
茶盏瞬间化为无数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滚烫的茶水溅到他的手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咆哮道:“在山东我就是天,哪个不开眼的敢惹我!你们可曾知晓姝儿被带到了哪里?”
众侍卫吓得一哆嗦,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异口同声地回道:“不知,那些人人数众多,身手极高,我们不是对手。”
侍卫们哪里敢说静姝被带去了青楼,那丫鬟也不敢说实话,这个时候,恐怕小姐已经……
阿尔泰听了这话,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仿若有一片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此刻满心的担忧瞬间将那丝预感压了下去。
他仿若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猛兽,在屋内来回踱步,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好似要把地面踩出个坑来。
正在阿尔泰焦头烂额地思考之际。
管家又匆匆忙忙地进来禀报,“老爷,闵逸尘身边的小厮求见,说是有大小姐的消息。”
阿尔泰对此并不意外,他是知道闵逸尘也带着夫人去逛庙会的,当下也并未起疑,立刻说道:“让他进来。”
那小厮快步走进房间,见到啊尔泰,赶忙行了一礼,恭敬道:“见过大人。”
阿尔泰满脸怒容,目光如刀般刺向小厮,喝道:“你说你知道姝儿的消息?”
小厮咽了口唾沫,抬起头,眼神闪躲,嗫嚅着回道:“是的,大人,是……
是我家公子命我,将这个消息带给您的。
静姝小姐,静姝小姐她……
她被带去了翠玉坊。”
“什么!”阿尔泰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仿若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眼前瞬间一阵发黑。
那翠玉坊是什么地方,他再清楚不过,那可是他们这些达官显贵。
平日里寻欢作乐的窝点,鱼龙混杂,乌烟瘴气。
正经人家的女子一旦踏入,哪还有活路可言!
难道是有人在寻仇,肆意报复,才对静姝下手的!
他身形一晃,差点当场晕过去,幸亏一旁眼疾手快的管家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老爷,老爷您醒醒!”管家焦急地呼喊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阿尔泰靠在管家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回过神来。
他用力推开管家,双手紧紧抓住小厮的衣领,双目通红,嘶吼道:“你可知是何人,将本官的女儿送到那里的?”
小厮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小的不知,小的真的不知啊!
我家公子在那偶然见到了静姝小姐,本想当即就将静姝小姐搭救出来,可……”
“可是什么?”阿尔泰怒目圆睁,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小厮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双脚在空中乱蹬。
他下意识的想要反抗,但想到傅恒的命令,硬生生的扛了下来!
“大人,大人饶命!”小厮好不容易挣脱开阿尔泰的手。
“扑通”一声重新跪在地上,将头埋得低低的,“那翠玉坊的老鸨放狠话,说进了他们那儿的人。
绝不可能活着出来,除非是死!
还说翠玉坊背后有人撑腰,根本不肯放人。
我家公子实在没办法,才赶忙派小的来告知大人一声。
让大人赶紧去救人,小姐在那儿定是受了,不少折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