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禾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且家人除了向云,都知情。
这可把向惠英吓得够呛,她是怎么也猜不到,向禾竟不是“向禾”。
“你、你是说,八叔八婶子都知道?”
向禾微微点头,“这身是道袍,对我来说十分重要,上面有重要的符箓,所以不能换。”
看着她身上的黑色衣袍,衣襟与边边的纹路,她也是第一次见着。
目光再次落在镜花水月身上,两妖的模样过分妖艳,加之方才的突然变换模样,向惠英彻底相信。
“既然你都打算瞒着我,为何今夜又要告诉我?”
向禾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轻拍手背,“最近我有很多事情要忙,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去何处都要有人陪着。”
“是不是很危险?”
“不危险,只是进宫而已。”
“啊?”
向禾将国师的事告诉她,即便她不大理解,但还是认真点头。
事情已经说开,向禾总算没有了负担,往后也不用藏着掖着难受。
向惠英拉着向禾问了好多事情,向禾一一解答,还给了她护身符贴身戴着。
就在大家聊得差不多的时候,宅院大门被重重敲响。
向禾立马侧眸与贺岁安对视一眼,“这么晚了……”
刑寂提步过去开门,一位婢女匆匆禀报,“郡主有话带到。”
两人匆匆走去小院儿,向禾一眼看出是王府婢女,眉头紧锁看她,“郡主有什么话要说?”
婢女盈盈躬身,“皇上突然病倒,郡主随王爷与王妃进宫去了。”
消息实在突然,令在场的人俱是震惊。
握伞的手一紧,向禾倏而看向贺岁安,“如此突然?你今日上朝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皇上还是如昨日一样,看起来身子也挺健朗的。”
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竟然突然病倒。
见他们四人陷入沉思,且此事实在重大,蒋心月觉得留在这儿也帮不了什么,还会打扰到他们交谈,拉着向惠英起身。
“我与七姐姐先回去,明早我来准备早膳,你们也不要聊太晚,早些休息。”
向禾微微点头,心中愁绪如同迷雾解不开,根本顾不上她俩。
被拉着离开的向惠英愁上了眉头,一步三回头看她,如此大事她也帮不上什么,只能不打扰……
婢女垂眸躬身在一旁,“姑娘,可有什么话需要带回?”
握伞的手指微动,向禾眉尾轻挑,“待郡主出宫,让她派人来这边看守着。”
“是,奴婢告退。”
小院儿陷入一片寂静,镜花水月坐在一旁,脸上亦是愁云密布。
本就烦心事儿多,如今一国之主竟突然病倒,定于国师脱不了关系。
“姑娘……”
向禾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脑中努力梳理着这段时日来的事情,桩桩件件,似乎有牵连,又似乎没有任何关系。
那个无虑国师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嘎嘎”!
黑鸦从大树上飞下来,落在向禾肩上啄了一下她脸上的伤疤,两眼微颤时,一下将向禾拉回现实。
“四鬼听令。”
四道阴气瞬间在面前显形,恭敬站着不语。
“今夜开始加强巡视,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叫醒我,特别要注意外巷那边。”
“是!”
四鬼很快消失,听向禾如此生硬的语气,镜花水月的心都跟着提起来。
两妖互相挽着,镜花眉头蹙起,“姑娘,会不会只是小病……?”
“防患于未然还是要做的,”向禾见她眼底慌张,勾起唇角破开脸上冰霜,“可能也是我杞人忧天,你们别害怕,乖乖待着不要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
笑意不达眼底,任谁看了都会跟着紧张起来。
唇角很快平直才来,向禾双手捏紧大伞,一只温热大手抓住她手腕,迫使她的手松开大伞。
抬眼看去,贺岁安温柔的眸光映衬出浩瀚星光,实在吸引人。
“别太担心,”他将一杯温茶放在向禾掌心,“不论是否国师所为,明日我还是要上朝,届时再观察观察,回来与你明说。”
掌心的温热驱散指尖冰凉,向禾将茶水饮尽,轻呼出浊气笑道:“倒是把你们吓着了,可能真的是我多虑了,毕竟国师昨日才找的我,这么快就有了动作,不符合他看似沉稳的性格。”
见她面色轻松了些,顺手拉着她起身朝后山走去,“上山去吹吹风吧,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异色。”
“也是,这两日过分紧张,导致脑子有些晕乎。”
“今早郡主来找你了吧?”
说起这个,向禾快步上前与他并肩而行,“你故意的吧?让我换来了郡主的承诺。”
“反正你都打算要去龙光寺看看,还不如以此作为条件,与郡主交换一些好处。”
听他说得轻松,向禾垂眸笑了笑,“你倒是把算计说得这么轻巧,要是郡主知道我本就有心进去,还以此作为条件交换,她会哭。”
耳旁笑声轻扬,贺岁安紧绷的弦跟着松懈,侧头朝她柔柔一笑,“郡主也是有心护你,利用一下也不无不可。”
眉眼愈发温柔,衬得月色都比不上他的眸光,对旁人一贯的清冷不再,瞳仁的边缘化出清浅柔和。
这目光过分温柔,向禾险些迷失在其中。
肩上黑鸦脑袋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倏而回神低头,眼底的无奈随之荡开,“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与我来时一样,得了他们的庇护,大家的生意是做得愈发红火。”
在京中站住了脚,还得靠人脉。
如今他们就利用这些人脉,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京城本就是这么个地方,尔虞我诈,互相利用。”
言语间透着沉静的冰冷,向禾侧头看他,好看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十分柔和,不似对旁人的那般锋利。
“话说,你在朝上有没有跟太傅说过话啊?我感觉他会处处针对你一样。”
就贺茂德那个人,向禾见过他一面,不是尖刻的面相,但人能计较到这个地步,心胸狭隘的程度也是挺绝。
“没说过话,在朝上说的都是国家政事,他倒没有多余的话。”
“哦……”
两人闲聊着说东说西,不多时便到了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