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时无的刹车声从远处传来,小刀驾骑着电动车,载着妈妈、媳妇和尚在襁褓中的儿子。他们从外村串了一天的亲戚,后半晌往家走。刚走到西北村口,就见不远处一辆三马车撞上了村支部办公室前面的屏墙上。
小刀瞅着不远处,起身瞧了瞧,对身后的家人说:
“有个车好像撞在了墙上,还有个人,怎么不动,是不是死唻?”
小刀的妈妈,坐在车后边不当回事儿似的大声回话,
“瞎说什么呢,大白天的!”
小刀很好奇自己看到的这一幕,又是在自己的村子里,胆子自然大了些。于是将电动车停在了公路的把边儿上,下车就直奔三马子车走去,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围着三马子车看了一圈,急攘攘的朝他妈喊:
“妈,你快下来,是大生哥…….他…..他怎么一动不动啊,脑袋上还流着血呢……”
小刀的妈妈一听儿子说完这话,眉毛不由地怔了一下,迅速收起正在逗小孙子乐的神情,特别机灵的从电动车上扭身下来,颠颠地跑过去,探着脑袋,叫着大生的名字,始终没有得到应答。她预料到事情不妙,扬手指着她的儿子说:
“赶紧和谁……那个谁……你……你宝叔,打个电话,叫他赶紧过来,我去找附近的乡亲过来……”
小刀的媳妇抱着孩子,好奇,也从电动车上下来,还没走近,小刀的妈妈甩着手冲她喊:
“瞎嘁呼什么,不晓得你抱着孩子呢,离远点!”
小刀的媳妇傻呵呵的笑着,挪动着步子眼睛回头瞅着,
“这有什么呀…..”
不一会儿,聚集了很多人,有看热闹的,有看缘由的,有碍于关系情面不得不过来的,有真正关心的受伤的人的当家人,有关系不错的街里姐面上的人,但始终没有等到大生媳妇的到来。其中可以做主的几个人一起商量决定:
“赶紧送医院吧,打110怕来不及了,找当家的车吧。”
大家伙儿簇拥着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把大生抬上了车,铺好垫的东西等等都安排妥当,一溜烟车就开拔,消失在了暮色中。
小刀跟妈妈商量,觉得原先两家的老房子在一起,曾是邻居,觉得也该去医院,就互热地跟着走了。
大生被送到县城的中医院,医院的医生简单查看了下,不敢收,就把这拨人往外推,
“还是去人民医院吧……”
这一拨人又把已经神志不清的大生抬出医院大楼,装上车,心情沉重地往人民医院赶。
好在,人民医院收了,急诊之后,立马做手术,需要开颅。
这时需要家人签字。其实会诊的时候有的人已经跟大生媳妇联系过了,听到医生的诊断后,其中在场的人决定还是跟大生媳妇联系,好几个电话打过去,得到的回复都是一样:
“我不去,他打得我几天都起不了床,输液好几天了,我就是不去医院……”
在场的人这才知道,这两口子已经发生过的事儿。平时看上去挺老实的两个人,怎么就…….
第二天早起来,医院在场的所有人的家庭都知道了这件事;后晌,整个村子都在谈论大生两口子的事情;你一言我一句,你透露点我转述些,七嘴八舌说着不同的话,但都在不约而同地表达着一种意思的话:
“大生媳妇就是没去,昨晚没去,到这会愣是没去,说打的她都躺了好几天了……两口子真有意思。”
是啊,两口子相爱相杀,爱时能让你骄傲如烈日,恨时也能让对方卑微入尘土。
清风听着电话那头描述的事情,也是唏嘘不已。刚回到城市,还是接触到很多村里的信息,没法避免。即使你已经不在那个场合,关于那个环境的事情,还有此起彼伏来到你的耳边。
这不又继续一则消息:
“我现在站在这里,竞选咱们村的村主任,希望老少乡亲们选我。投票的每人将得到一袋洗衣服或者一个小钢盆,到时投我票的时候自个儿选啊……”
小隶个子不高,站在临时搭建起来的木桌上,扯着嗓子对下面来投票的村民,大言不惭地说着自己的竞选宣言。
下面站着的村民,听到这话都不由地掩着嘴笑,好多人的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这么点儿大的人,胎毛都没褪全乎呢,就来竞选村支书,能干成啥事?”
随后小亚一跃跳上桌子,发表竞选宣言,豪言壮志,每一条都针对小隶的发言给出更好的未来,誓把溪水村治理得更好,带领大家致富等等,官方的话语又是一箩筐。他是小隶的竞争对手。也就是说这次溪水村三年一次的竞选投票基层干部,只能在他们两个人中产生,如果竞选成功,将成为这个村庄的一把手,集村主任和村支书于一身。其他经验丰富的长者或者辈分地位话语权较高的村中主事的人都没来参加竞选。
被动员来参加投票的村民在纳闷的同时,也在观察着这两个人的竞选活动。闲着没事看看热闹,投个票得个小礼物,大家伙难得一堆一堆的凑在一起,东头的,西头的,北头的,南头的,一年难得一次全村聚在一起的盛会,好事之人怎么能错过呢!碰在一起,唠唠家常,通通新闻,看看别人选谁,琢磨着自己选谁。总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只为结束的时候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满载而归。
投票开始了,小亚无论从年龄、村中人的口碑、还是说话办事上都明显胜于小隶。大多数村民都认为别人这么认为,小亚也是一副十拿九稳的精神劲儿,他自己的心里也是这么认为。在村民投票的过程中他发给选民的福利是每人一把手电筒。
随着投票的进行,事态发生了旋转,天平的一端不断向小隶那方倾斜。小亚心慌慌了,他始料未及,眼看不好立马跳上桌子拉选票,扯着嗓子喊着自己能为大家做多少实事,可是喊的越卖力,得到的结果越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