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
这些时日以来,晴儿一心扑在筹备嫁衣这件大事上,尽管婚期定在两年之后。
于旁人看来为时尚早,可晴儿却觉得,这嫁衣承载着她对未来婚姻生活的美好憧憬,定要亲手绣制才够诚意。
那嫁衣的绣制工序繁杂琐碎至极,一针一线皆需耗费心力,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晴儿虽自幼习得女工,可面对如此精细的嫁衣,也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于是,她特意遣人从内务府请了几位手艺精湛的绣娘进宫,每日跟在她们身后,虚心求教。
太后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中轻轻转动着一串佛珠,时不时抬眼看向晴儿,眼中满是欣慰。
晴儿专注于手中的针线活,偶尔遇到难题,比如丝线的配色、针法的运用,便会拿着布料跑到太后跟前,脆生生地问道:“老佛爷,您看帮我选个花样。”
太后总是放下佛珠,接过布料,仔细端详一番,凭借着多年的阅历和高雅的品味。
为她挑出最适合大婚的样式,同时还会温柔地叮嘱,“时间来得及,你可以慢慢学,莫要累着自己。”
这一日,晴儿又如往常一样忙碌着。
太后在一旁看了许久,许是坐得久了,感觉有些乏累,便缓缓站起身来,轻声说道:“哀家有些累了,便先回宫休息了。”
晴儿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恭敬地行礼,目送太后转身离去。
太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寝宫没多远,脑海中突然闪过桂嬷嬷的身影,想到她近日的所作所为,不禁微微皱眉,心中颇为头疼
暗自思忖:希望她有所收敛吧,不然,指不定哪天丢了老命都不知道。
这般想着,太后脚步一转,朝着桂嬷嬷的房间走去。
桂嬷嬷的房间里,她正躺在榻上,腿上绑着厚厚的绷带,因伤痛而不时地哼哼几声。
时至今日,她都没想明白自己的腿为何而断,只当是一场飞来横祸。
此刻见到太后亲自前来,桂嬷嬷心中甚是感动,想要起身行礼,却因腿伤动弹不得,只能带着哭腔说道:“老佛爷恕罪,奴婢有伤在身,不能起身给您行礼了。”
太后站在榻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有些复杂。
桂嬷嬷在宫中伺候多年,以往也算尽心尽力,可如今却越发糊涂,惹出不少事端。
太后微微叹气,隐晦地提醒道:“你年纪也大了,以后就留在哀家身边伺候,别乱走了。”
桂嬷嬷在宫里摸爬滚打一生,却愣是没听懂太后的言外之意。
还以为太后是念着她往日的功劳,想要照顾她,连忙回道:“老奴身子骨还很硬朗,可以为老佛爷分忧解难,这次就是个意外。”
太后见她这般冥顽不灵,又几次三番地换着法子隐晦提醒,可桂嬷嬷就像听不懂人话似的,一句都没听进去。
太后也有些心累,知道多说无益,最后只叮嘱着:“既然如此,你好好养伤吧。”
桂嬷嬷感激涕零,眼眶泛红,“奴婢多谢老佛爷惦记。”
太后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一路上,太后满心忧虑,她脚步沉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榻上,久久不语,这宫中的烦心事,何时才是个头。
夜幕笼罩下的驿馆,烛火在寂静中诡谲地摇曳,光影仿若一群张牙舞爪的幽灵。
在墙壁上肆意狂舞,映照着科尔沁小公主那张因极度兴奋而涨得通红的娇俏面庞。
她屏退了左右侍从,独独留下一名最为心腹的手下,莲步轻移至那人跟前,压低了声音。
那嗓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幽咽,透着丝丝缕缕的阴狠与决绝:“速去,差遣咱们手下最为得力、如苍狼般勇猛的蒙古勇士,奔赴青楼,不择手段寻那最烈性的春药来。
记住,此事关乎重大,务必隐秘至滴水不漏,若走漏半点风声,提头来见!”
那心腹闻令,神色一凛,领命后仿若暗夜中的鬼魅,身形一闪,迅速没入浓稠如墨的夜色之中。
小公主独自在房间里焦灼地来回踱步,脚下的步子急促而凌乱,仿若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猛兽。
她的眼神闪烁不定,时而像饿狼般望向窗外,似在窥探着猎物的行踪;
时而又像毒蛇盯着紧闭的房门,仿佛那门后藏着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拳,指节泛白,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攥在掌心。
随即又无力地松开,如此反复,心中既忐忑不安如揣着一只受惊的小鹿,又兴奋难耐似即将品尝到鲜美猎物的猎豹。
她满心算计着,只要这药一下,明日那萧云定会沦为全宫上下的笑柄,从此身败名裂。
到那时,皇帝还能对她视若珍宝、宠爱有加?这大清后宫,必将有她昂首阔步、肆意驰骋的一席之地。
不多时,那奉命而去的侍卫如疾风般匆匆折返,脚步急切却又竭力放轻,仿若生怕惊扰了这暗夜的静谧。
他大步跨进房间,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药包,仿若呈上的是稀世珍宝:“公主,药已寻得。”
小公主眼中瞬间迸射出狂喜的光芒,恰似夜空中璀璨夺目的烟火,那光芒几乎要将这昏暗的房间点亮。
她一个箭步上前,近乎粗暴地夺过药包,她兴奋得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做得漂亮!”小公主扯着嗓子高声称赞,抬手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一个小金豆。
随手一扔,那金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侍卫脚下,“赏你了,下去吧。”
侍卫忙不迭地捡起金豆,磕头谢恩,行礼后如蒙大赦,迅速退下。
小公主将这包药紧紧攥在手心,脸上露出狰狞可怖的笑意,那笑容仿若寒冬腊月里的冰刀,透着彻骨的寒意。
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萧云,明日就是你身败名裂之时。”
在她狭隘又愚蠢的认知里,自己此番筹谋天衣无缝,仿若暗夜中的幽灵,行动隐秘得无人能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