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讲多久,萧云均匀的呼吸声便轻轻响起。
她已然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些许未散尽的笑意,像是沉浸在故事之中,又似是在梦中与乾隆继续畅聊。
乾隆微微顿住话语,低头凝视着怀中的人儿,见她睡得如此安稳,呢喃自语道:“云儿,有朕在,朕会为你遮风挡雨。”
随即,乾隆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萧云睡得更加舒适。
而后,他也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多时,呼吸声与萧云的交织在一起,整个养心殿内,唯有这温馨的气息在静静流淌。
驿馆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不安,仿若映衬着科尔沁小公主此刻纷乱的心绪。
她身着华丽的科尔沁服饰,锦缎上绣着的繁复花纹。
在昏黄烛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此刻的她全然没了初入京城时的娇俏与从容,只是在房间里不停地来回踱步,脚下的步子急促而凌乱。
过不了几日,他们便要收拾行囊,离开这威严庄重、朱墙金瓦的紫禁城,打道回府,重回那广袤无垠的科尔沁大草原了。
可小公主心中却满是不甘,来之前,她曾特意差人细细打听过。
知晓这后宫之中,虽说嫔妃众多,却并没有哪一位能独得大清皇帝的特别宠爱,常年霸着皇帝的心思。
听闻这些,她心底便悄然滋生出无限的自信,暗自思忖,凭她这正值妙龄的鲜嫩容颜。
还有草原儿女独有的婀娜身姿,以及科尔沁部落赋予她的尊贵身份,一旦入了皇帝的眼,定能如草原上矫健的猎豹捕获猎物一般,轻易地将皇帝的心收入囊中。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今日献舞失败,让她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她的心房。
尤其是那萧云,每每看到皇帝对萧云关怀备至、宠溺有加,她的妒火便“噌”地一下在心底熊熊燃烧。
那萧云就像是一道横亘在她与皇帝之间的天堑,让她难以跨越。
“哼,如果萧云挡了我的路,那我可绝不介意除掉这颗绊脚石。”
小公主咬着下唇,恨恨地低语道,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光,那光芒仿若暗夜中的狼眸,让人不寒而栗。
她深知,过几日宫中举办的送别宴,那可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在宴会上大展身手,施展浑身解数,让自己得偿所愿。
“倘若我得不到的,我也定不会叫别人得到。”小公主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的目光透过窗户,咬牙切齿地说道:“萧云,咱们走着瞧吧。”
言罢,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咽下肚去。
随后,她缓缓走到床边,褪去外衣,躺了下去,不多时,呼吸声渐渐平稳,可那紧蹙的眉头,却依旧诉说着她心中的执念。
第二日清晨,乾隆醒来后,便暗中吩咐心腹之人,务必严密监视科尔沁小公主的一举一动。
他深知这位小公主心思不纯,尤其是对云儿,他不得不防。
可一整天下来,眼线来报,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乾隆却不敢掉以轻心,依旧下令持续监视,直至她离京为止。
一连几日,乾隆和萧云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按部就班地起居、读书、理政。
几日之后,乾隆替萧云解开了手上的纱布,同样欣喜地说道:“弘历,你的伤好像已经完全恢复了。”
可乾隆这回不但不开心,反而满心懊恼,这些时日,他早已习惯了搂着云儿,一同批阅奏折,共享温馨时光,如今伤愈,这“福利”怕是要没了。
他看着正蹲在他身前、专注查看他左胳膊的云儿,再次试探道:“云儿,你是知道的,批阅奏折很累,如果日后朕要是累了,你能不能也帮帮朕?”
萧云毫不犹豫地点着头,“弘历,你放心,我可以帮你的。”
乾隆看着她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心中暗叹:云儿真是天真好骗。
随即,他又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云儿,明日是那些外来使臣离京的日子,朕在御花园设宴,你陪朕一起去。”
萧云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便是各种珍馐美馔,忙不迭地问道:“弘历,那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乾隆忍不住调侃道:“小馋猫,自然是有的。”
萧云兴奋地点着头,欢呼道:“好呀,弘历,那我要去。”
乾隆眼中满是宠溺,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他从未吝啬过对云儿的宠爱,但凡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念头便是给她。
各地进贡的珍稀珠宝首饰,他精心挑选,命人打造成最时新、最精巧的样式,送到云儿面前。
海外番邦进献的奇巧玩意儿,他也总是第一时间让人送到云儿身边,就为看她眼中闪烁的好奇与惊喜之光。
可云儿却好似对这些旁人求之不得的身外之物,并不怎么上心。
金银珠宝于她而言,不过是些亮晶晶的物件罢了;
绫罗绸缎虽美,她也只是偶尔夸赞几句,随后便抛诸脑后。
唯独在面对美食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像变了个样。
乾隆见此情形,起初还有些无奈,心想这丫头怎么就如此“没出息”,放着那么多尊贵高雅的玩意儿不喜欢,偏偏钟情于这舌尖上的享受。
但久而久之,他看着云儿品尝美食时那纯粹的快乐,心中竟也被感染,那些许的无奈渐渐化作了更深的宠溺。
罢了,他暗自思量,只要云儿开心,又有何妨?
萧云将药箱收好,蹦蹦跳跳地走到属于她自己那张书案前,拿起书本,开始专心读书识字。
乾隆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起初竟有些不适应,往日身旁总有云儿的欢声笑语相伴,此刻却只剩寂静。
不过,当他抬眼看到云儿还在不远处,埋首书卷,那认真的模样让他心头一暖,随即也就释然了。
一时间,屋内静谧非常,唯有萧云偶尔的翻书声,以及乾隆批阅奏折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岁月静好之感扑面而来,仿若这世间的纷扰都被隔绝在了这养心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