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满月看着那一大堆龙须头皮发麻,朝屋后喊,“表哥!够了吧?”
这堆得摘到什么时候去?
沈时拿起一根带须的苗研究,这东西真能吃?
不刺嗓子?
他看江满月熟门熟路把表皮撕下来,也跟着学。
路钊哄亮的吼声传来,“炒熟了就一点,不摘多点不够吃!”
农家菜简单,他就准备了两个菜,一个炖鸡,一个清炒龙须苗,可不得份量多点。
江爷爷也进屋帮忙。
几个人剥了大半个小时,才把龙须苗剥好皮。
路钊炒菜的时候,江木秋扛着锄头回来了,手里还抱了一把青菜。
互相寒暄后,江木秋进厨房一看,很满意。
臭小子知道找菜,饭也快做好了。
她嘴上嫌弃,“你表妹来,你就准备两个菜?”
路钊无语回头,“妈,你讲点道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身无分文啊!
外公给他买榴莲剩下的钱,他还给外公,外公没要。
他总不好再跑一趟集市去买菜吧!
江木秋只是随口一说,拿起肥皂洗手又问,“你爸呢?”
“还没回。”
江木秋往衣服上擦干手,给路庆打电话。
路庆骑车走到半路电话响了,他靠边停车接通电话,“喂?”
“回来的时候买只烤鸭,满月来了!”
路庆扯着嘴角笑,“嗯,好!”
他挂断电话调转车头,往集市方向去。
江木秋从厨房出去,坐江满月旁边聊天。
聊来聊去就是问什么时候回来的?住几天?
也没冷落沈时,问他多大?
村里饭菜简陋,让他不要介意。
聊着聊着江木秋捂着脸“嘶”了一声,她牙疼,老毛病了,当即站起来,找头痛散吃。
江满月担忧道,“姑,要不去看看牙医吧?”
江木秋不愿意,“不去,浪费钱!村里那个谁本来想拔一颗牙的,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据说嘴里没几颗真牙了。”
江满月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词,畏疾忌医。
路钊从厨房探出头来,“妈,还是去看看吧,你都痛了大半年了,吃头痛散治标不治本啊!”
江木秋哪里愿意?
她生怕进了牙医诊所,人家会把她全部牙齿敲了,换成一副假牙。
听说用假牙,吃肉都用不上劲。
她坚定拒绝,“不去就是不去,我现在不痛了!”
江满月给她科普,看牙并不可怕,她现在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智齿发炎,拔掉就好。
具体如何,可以带医院拍个片再决定。
“去吧姑,拍片又不痛!”
江木秋心说,她是怕痛吗?
她是心痛钱!
路钊笑兮兮的声音传来,“要拍片我妈更不乐意了,她心痛钱!”
可不是嘛!
本来街头看牙的江湖医生说拔一颗牙四十,她都觉得贵!
江满月无奈,“姑,我出钱,去看吧?”
江木秋更加不愿意了,“你的钱也是钱,我怎么能花你的钱呢!不去不去!”
江满月吓唬她,“唉,我听同学说,她有个亲戚,就是牙疼,痛了大半年,牙齿压迫到什么神经,造成脑部感染,命都没了。”
除了沈时,屋里几人都吓了一跳,忙问,“真的假的?”
牙齿坏了,还能影响到脑部?
江满月板着脸点头,“自然是真的!”
江爷爷想起来,村里有个妇人也是,说牙痛,过了没多久,人没了,也不知道生了什么病。
他把这事说出来。
江木秋害怕了,心中忐忑,要不还是去看看?
她不怕死。
就怕看不见两个儿子娶媳妇。
怕看不见闺女出嫁。
江满月拍板,“姑,明天让表哥带你去人民医院,我在医院门口等你们,陪你们去看牙!”
沈时幽怨看她一眼。
她明天行程都安排好了,就是不陪他去他家里看老人呗!
路钊心中大定,让他一个人陪他老妈看医生,他连进了医院该挂哪个科都不知道。
他笑嘻嘻,“好,明天我们出发给你打电话。”
江木秋道,“唉,我还没说去呢!”
路钊也板起脸,“妈,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江爷爷也劝,“去看看吧!钱没了可以继续赚。”命没了,要钱干什么?
江木秋总觉得,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区区牙痛,怎么说得她不去看医院就要死了一样?
啊呸!
这个想法不吉利。
路庆拎着烤鸭回来,江满月乖巧喊了声,“六姑爷。”
沈时跟着喊人。
路庆脸上挂着笑应了,看着坐江满月旁边的帅气小伙,心中古怪,咋跟带对象走亲戚一样?
路钊把刚才商量好的事跟路庆一说。
路庆把烤鸭递给他,让他装盘。
“明天我带你妈去医院就好。”
儿子开车,抽风的时候跟开飞机一样,他才不放心。
路钊乐得清闲,有表妹陪着,也不怕他爸妈找不到医生。
“行,明天我在家陪外公。”
江爷爷道,“说是陪我,天天睡到日晒三杆才起,吃中饭又说该午睡了。”
路钊迷茫脸,“在家不睡觉能干啥?”电视也没啥好看的,他外公喜欢打开电视听越剧,他又不爱看那咿咿呀呀的玩意。
江木秋扭了扭他的耳朵,“你就是懒!”
就不能像满月一样,闲了多看书?
江木秋没多大用力,路钊不痛不痒,他不服气道,“我胳膊还没好利索,天天给你们做饭,你还说我懒!”
江木秋提起这个就生气,“你说你多大的人了?爬树摘个果,还能把手摔断,丢不丢人!”
路钊委屈。
这能怪他嘛?
他也是倒霉了,爬到树梢上,刚好有只大黄蜂飞过来,他躲了一下,脚滑,这不出事了么。
路钊:“都怪那只黄蜂害我!”
江木秋:“怪天怪地就不怪你自己,逞强爬那么高!”
江满月想起东西还没给爷爷,她打开背包,取出剩下那五叠新净硬挺的新钱,递给江爷爷。
“爷爷,给。”
“这是什么?”江爷爷老眼昏花,接过一看,哎哟,都是一块钱的新钱啊!
他乐不可支,“你奶奶有吗?”
“有,跟你一样。”
江爷爷笑呵呵,“这么多,哪里用得完。”
路钊打趣,“外公用不完,分我妈一半呗,等过年封红包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