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潮气扑面而来。
秦璎手里还捏着照明的手机没丢。
她脚下一绊,险些被一道门槛绊一个大马趴。
幸好及时扯住韩烈的手。
垂眼看才看见横在面前的,是一道奇高无比的门槛。
秦璎个子挺高,这门槛几乎到她大腿。
要是做阅读理解,这道门槛显示了祠堂主人的什么心理,秦璎想一定意味着胡家想要高门第的愿景。
秦璎胡思乱想着,身体却敏捷随韩烈的力道跳过了门槛。
谢邵状态越发的不对,他眼神迷离,好像困得要死。
残存的智商告诉他,要跟着韩烈秦璎爬门槛。
但他一个动作三个哈欠,像是一头吃得很撑的山猪。
爬过了门槛,就靠在门槛上打盹:“我……怎么了?”
“中了蛊。”韩烈回答了他的问题。
曾只身入赤水东岸三苗国的他,对三苗国鼓藏头的把戏门清。
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和三苗国蛊毒同源的东西。
“那头盔内侧,全是蛊虫卵。”
“三,某个神秘之地,常用这种东西来制造听话的活尸。”
“使活尸身披重铠上阵杀敌。”
这种不知疲倦,不惧怕生死的活尸,在三苗国也被成为幽将军。
韩烈语速很快,与其说是说给谢邵安心的,不如说他是解释给秦璎听的。
听见是蛊虫,秦璎心安定了一些。
她家里冰箱还分冻着好些除虫的肥遗,不慌。
她将手机换一只手拿,照亮这间屋子。
一看顿时觉得这里充斥一股臭味。
只见,这里很想近现代的祠堂。
无论是布局还是摆设。
但区别不同的是,这里的祠堂没有摆牌位,而是盘坐了好几句浑身长满牙齿的东西。
看手脚和头部轮廓,应该是人类。
但周身牙齿像是水中藤壶一样攀附,密密麻麻占据了全部身体。
秦璎恶心之余,只想马上下单买支高压水枪将这些尸体身上的牙齿全冲掉。
若是冲不掉,就换角磨机。
许是她神情不对,韩烈关切道:“怎么了?”
秦璎摇头后,他才将视线转回祠堂盘坐的尸体上。
随后,他道:“这些尸体上的牙还活着。”
这种形容乍一听很奇怪,可换做腐木种植香菇木耳之类的形容,就比较通俗易懂了。
都是死物种活物。
秦璎细看几具坐尸,果然看见坐尸胸口没有起伏。
牙与牙之间露出的皮肤,化为牙龈般的殷红颜色。
覆盖全身的牙齿,时不时活物一样抖动一下。
秦璎看得皮肉发紧。
相对淡定一点的,是谢邵。
他眼皮直往下坠,背靠高高的门槛上,想要露出惊恐神色也不能了。
这里的地面也都是牙齿。
这里很封闭,多年未曾有人造访,没见灰尘。
韩烈像是狼犬一样,仰头嗅了嗅,脸上一喜。
“地胎在这。”
先前藏尸洞气息太杂,他一度追踪不到地胎的气息。
进了这里,才重新察觉到。
他眼中喜色一闪即逝后,凝为一股杀意。
地胎是祸患一枚,无论它被什么人制造存放在这,都该尽早出去。
这里的人间烟火,还有上神的家决不能受半分影响。
这里是秦璎从小长大的地方,她更不想这里出事。
言简意赅道:“走。”
说罢,秦璎转头又想看祠堂供桌上那些玩意。
寻思,让雷鸟先雷劈几下。
谁知这一看,心一凉。
长满牙的坐尸数量不对,少了一具。
她急忙四下看时,啪嗒。
一粒碎牙从头顶掉落在秦璎面前,这粒牙压根很长,上面还挂着牙结石。
一眼极臭。
秦璎猛抬头,一张密布牙齿的脸在她视野放大,朝她合身扑来。
秦璎右手帝熵短刀一横,就要动手时,斜刺里一只生黑鳞手爪临空将这牙尸扼住。
一瞬间,牙齿与细鳞摩擦出吱嘎声音。
是韩烈。
趁着谢邵迷糊之际,他将一只手臂异兽化,扼住了这只牙尸。
那只扑秦璎的牙尸,被横着扯开,被那只手爪抓着在地面猛砸数下。
牙齿玻璃碎片似的炸了满地。
牙尸先还挣扎,从喉中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吼。
可接着,脑袋便被掼在地上,一下两下后,脑袋瘪瘪的再不动弹。
一旁的秦璎后退半步,让开飞溅的牙齿,摸了摸肩头有点萎靡的雷鸟:“我知道你累了,再努力一下。”
从下到这里,雷鸟就不再叫,方才秦璎遇险它也没反应过来,一整个蔫哒哒。
雷鸟用喙在她下颌蹭了下座位回应,振翅飞起。
“电那里。”秦璎指几具坐尸。
紫蓝雷光闪过,屋中亮了一瞬又暗下。
满屋的焦糊味道。
供桌上的牙尸,周身冒着黑烟。
就算是想作乱,一时半会也做不了了。
秦璎的注意力转向韩烈手上这只。
这只身上的牙被抖掉大半,露出满身殷红牙龈似的坑洞。
零星挂着几颗牙要掉不掉,叫人难受。
秦璎终还是没忍住伸出她的罪恶之脚。
将牙尸身上牙齿拨弄下来好些,这才心里舒坦了一点。
她吁出一口气:“这些牙齿,松得不合常理。”
她用脚尖拨牙齿时,脚感觉类似在剥松塔。
韩烈手部恢复正常,蹲身在这具尸体旁。
端详许久后,开口道:“胡家人,应该是在用这种尸体,使古尸牙重新生长似活牙。”
外头那些古骨骸的牙是菌丝,在这鲜活培养皿上重新复苏。
秦璎听得牙酸:“有这功夫,干什么不行?”
就跟牙齿较上劲了。
话说完,她自己先失笑:“不,不对,他们干了了不起的大事的。”
她看向通往祠堂后的通道。
如无意外,地胎就在那里面了。
“发、发生什么了?”身后谢邵说话结结巴巴,他好像缓过了那股劲,强撑着撑起身体。
“我们,一起,别撇下我。”说着,他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掐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