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的新匾额挂上后,尤薇怎么看怎么喜欢。
让老妈子做了好几个菜,晚上大吃一顿。
吃饱喝足,她早早入睡,让云三半夜叫醒她,因为,她要去镇远侯府做坏事。
寂静的夜晚,街上远远传来更夫的声音。
“丑时四更,小心火烛。”
尤薇穿好之前投河的那件裙子,让云三背着她跳过镇远侯府的高墙。
落了地,她从云三的后背滑下来,小声道:“你在这里等我就行。”
云三不放心:“王……云七说了,我必须护好你的安全。”
“没事,我很安全。”尤薇摆了摆手。
云三犹豫,还是想跟着。
尤薇假意生气:“云七还说过,我的要求你必须照办呢。”
她要做坏事,云三在一旁看着可不行。
见尤薇坚持,云三只得留下。
镇远侯府里很安静,廊下挂着光线微暗的灯笼,在微风中晃动着。
真是月黑风高夜,扮鬼吓人天呀。
尤薇走了一段路,才把隐身衣穿上。
按照原主的记忆,往尤莲香的房间摸去。
绕过外间守夜的丫鬟时,给她撒了点迷药,让她睡得更香,然后进入里间,点亮旁边的灯烛。
她扒开床榻的帐帘,借着烛光,看清了尤莲香那张清丽的脸蛋。
尤莲香的长相刚好遗传了侯夫人,雅致秀丽。
长得人模人样,可惜是个黑心绿茶,那就别怪她半夜吓唬人了。
尤薇暂时脱下隐身衣,俯低身子,朝尤莲香的脸上吹气。
尤莲香睡得很沉,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不动了。
尤薇干脆爬上床,压在她身上,对着她的脸就甩了两巴掌。
这两下终于把尤莲香给打醒了。
只见她缓缓睁眼,意识逐渐清醒,很快就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
她的眼睛睁大,张了张嘴,竟吓得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身体隔着被子都在瑟瑟抖动。
尤薇故意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靠近她的脸,拉长着音调:“尤——莲——香,我找你来了。”
尤莲香两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尤薇愣住,这可不行,她还没开始演呢。
于是,又接连甩了她两巴掌。
见尤莲香再次幽幽转醒,尤薇下了床,披头散发,一动不动地站在床前,盯着她看。
这回尤莲香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她抱着被子使劲往床角缩,嘴唇颤抖,结结巴巴:“尤、尤薇……你、你找我……干什么……”
尤薇笑了一声:“当然是找你报仇啊……我好不甘心……死不瞑目……”
“不关我的事……你快走啊……”尤莲香的脸颊都肿了起来,“我没害你,不是我……是你自己想不开……”
尤薇走近一步:“要不是你冤枉我……陷害我……我也不会伤心地投河。”
“害人精,你还我命来!”
“骗子!你不还我一个公道,我每晚都来找你!”
“让你夜夜不能安睡!哈哈哈!”
“不要过来……不要……”尤莲香捂着耳朵,正要大声叫人。
突然眼前的尤薇消失了。
她愣愣地坐在床上,眼神呆滞,怀疑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只是,接下来她再也睡不着。
尤薇原路返回,又让云三带她跳出围墙,回到薇园继续睡大觉。
一个晚上肯定不够,起码三个晚上,吓得尤莲香自己投降才行。
接下来两晚,尤薇故技重施。
尤莲香白天神情恍惚,晚上接连被吓,终于崩溃了。
她哭喊着问道:“尤薇!我错了!我错了!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把你做过的所有事情都跟侯府的人坦白。”尤薇冷声道,“明天就做,我会一直盯着你。”
说完,她的身形立刻在尤莲香面前消失。
尤莲香终于怕了,浑浑噩噩地等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侯府众人在饭厅吃早膳时,她“咚”地一声跪在侯爷和侯夫人面前。
尤墨然和赵叙之也在,赵叙之早两年来投奔姨母,就一直住在侯府。
尤墨然一惊:“莲香,你这是干什么?”
“莲香妹妹!”赵叙之也满脸惊讶。
尤莲香重重磕了两个头:“爹爹,娘亲……”
想到即将要坦白的事,她突然犹豫了。
如果知道她所做的事,大家会不会都不喜欢她了?甚至会恨她?
尤薇失踪的这几天,侯府一直派人在寻找,说是就算死也要找到尸体。
那个霸占她身份地位的低贱下人之女,难道就那么重要吗?
尤莲香的眼神飘忽,突然,不远处的屏风后面,探出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这几晚来找她的尤薇的鬼魂。
她扯起唇角,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尤莲香吓得一抖,不敢再耽搁,哆哆嗦嗦地开口道:“爹爹,娘亲,我……我对不起薇儿姐姐。”
“这话从何说起?”侯爷和侯夫人都皱起了眉。
尤莲香低下头,握紧手指:“薇儿姐姐想不开投河自杀,都是被我害的。”
“其实,那天她并未偷我的玉佩,是……是我让身边的丫鬟偷偷放进她的房间,故意陷害她。”
“之前我落水,并不是她推的……是我自己跳进去,然后反咬她一口,让你们以为薇儿姐姐嫉恨我,才会推我。”
“还有我之前吃坏肚子,也不是吃了薇儿姐姐给的糕点,是我……是我故意给自己下了泻药。”
“……”
尤莲香说了一件又一件,每一桩都在控诉着,曾经众人对尤薇的指责和误会是多么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