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七在一旁听得心肝都颤了颤,这位尤小姐也太敢说了。
她可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就是真正的摄政王?
他转而看向自家王爷,却见王爷并未生气,脸上反而有种被堵住话头的憋屈感。
云七眼睛一亮,莫不是他家王爷终于铁树开花红鸾星动了?
他默默退了两步,仿佛隐身般远离两人。
实际上此时的司烬正在心底反问,他在外人面前真的很可怕吗?
脾气差?不好相处?
只要不招惹他,他自然不会对人怎么样。
他看着眼前巴不得马上跟他分道扬镳的女子,竟有些不舍。
“我们王爷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难以相处,他……”司烬有些不自在地顿住,他做不到自夸,嘴唇微动,只得开口道,“日久见人心,多些时日你自会了解他的为人。”
“真的吗?”尤薇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
司烬想起这段时间自己的所作所为,躲开她的目光。
他心思一转,她不去也罢,摄政王府最近不太平,她去了反而陷入危险之中,还是等他把事情了结再说。
“你既然救我一命,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司烬轻咳一声,“我一定满足你。”
说完,他有些期待地看着尤薇。
都说救命之恩,难以回报,唯有……她要是有这个想法,他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她。
“真的吗?什么都可以?”尤薇晶亮的眸子难掩兴奋。
“自然。”司烬仿佛也被她的心情感染,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冷硬的脸庞柔和不少。
“那我想要一座宅子和五百两银子。”尤薇喜笑颜开,朝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司烬的表情凝在脸上,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敛了敛神,难掩失落:“就这个?”
“嗯嗯。”尤薇很满意地点头。
司烬不死心地继续问道:“就没有其他想要的?”
“已经很多了。”尤薇摇了摇头,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你只是王府的侍卫,我哪里好意思再麻烦你。”
司烬暗自叹气,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好,我答应你。”
“云三来了吗?”他朝云七问道。
云七:“在外面。”
司烬:“让她进来。”
“是。”
很快,跟云七装扮一致的云三走了进来。
有云七的叮嘱,云三自是不会暴露司烬王爷的身份,只恭敬地立在一旁,等待吩咐。
司烬低声道:“护送尤小姐回去,她有何要求你照办就是,这段时间留在她身边。”
云三有些惊讶,面上不显,恭敬地应下。
交代完,司烬走回尤薇身边,眼里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依恋:“我有事先走一步,云三留下来,你有事尽管吩咐她。”
“嗯,那我们……后会有期。”尤薇一脸轻松地挥了挥手。
司烬有些心塞,欲言又止地望着她,最后还是没开口。
离开前,司烬让云七留了足够的金锭给老伯,算是感谢夫妻俩的收留。
尤薇和云三也没久留,跟两位老人家告别后,她坐在云三的身前,两人共骑一马往城中而去。
进入热闹繁华的街市之前,尤薇用丝帕蒙住脸,她可不想这么快被侯府的人认出来,还等着给他们一个惊喜呢。
先找了一家客栈落脚。
尤薇问云三:“镇远侯府在哪里你知道吗?”
云三点头:“知道。”
尤薇:“我想在镇远侯府的附近买一座宅子,不用太大。”
尤薇完全不担心钱的问题,给摄政王办事的侍卫不可能没银子。
她现在算是无家可归。
生母家回不去,而镇远侯府,等她回去揭穿尤莲香的真面目,然后跟那位表哥退了婚,肯定也是待不长久。
有了自己的房子就像有了退路,图个安心,起码不会流落街头。
云三领命而去。
只不过半天的时间,云三就把事情办妥了。
宅子恰好在镇远侯府的右侧不远,隔着一条巷子,曾经是京都某个小富商的旧宅,后举家南迁之后就空了下来,留下一老仆在京都守着。
一进的房子,还带院子,够用了。
里面家具一应俱全,那老仆每天都认真清扫,第二天,尤薇就直接住了进去。
不用尤薇吩咐,云三还找了个老妈子和小丫鬟回来伺候尤薇。
一切收拾妥当,尤薇四处转悠了一下,跟云三说道:“你去帮我定一块匾额,挂在大门前,名字就叫‘薇园’。”
云三对尤薇的要求从不多言,办事效率也高,她连忙应下,转身就要走。
尤薇又叫住她:“出去办事的时候顺便跟云七说,他答应的五百两银子赶快给我啊,不要银票,我只要白花花的银子。”
手上没一丁点钱的日子可太没安全感了,钱攥在手里才是自己的。
云三领命而去。
实际上,摄政王府的位置离这里也不远,就在隔壁一条街。
当云三跟司烬禀告银子的事情时,他脑海里想象着她说这话的样子,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她还说什么了?有问过我的事吗?”司烬问道。
云三见自家王爷期盼的神色,说出残忍的实话:“并没有,只说了银子的事。”
司烬背过身,脸上难掩失落,默了一会儿:“你去吧。”
云三出去后,云六和云七严肃地走进书房。
两人身上甚至还带着隐隐的血腥气。
“王爷,那几个刺客死了。”
司烬转过身,脸上早已遍布寒霜:“问出什么了?”
“没,他们是中毒而亡,似乎早就预料今天的结局。”云七答道。
司烬冷笑一声,问没问出来其实也无所谓,他早已知道背后之人,只是,还对她抱最后一丝希望罢了。
云六的脾气比较急:“王爷,刺客刀上的毒出自南疆,闻家的大夫人就是来自南疆的巫族,这事除了闻家还会有谁?”
云七:“六哥,闻家后面又是谁,你想过没有?”
云六一怔,看了司烬一眼不说话了。
定国公闻老爷子乃是当今太皇太后的娘家哥哥,而太皇太后对他家王爷来说,仿若亲生母亲般的存在。
这些年,背靠太皇太后,闻家在京都几乎没人敢惹。
闻家的两个儿子都是碌碌之辈,在朝廷工部担任着要职,虽没有实权,却有颇多油水,这些年贪腐了不知多少银子。
司烬看在太皇太后的面上,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若不是有太皇太后的应允,闻家绝对做不出刺杀摄政王的大事。
司烬在主位上坐下,眼里闪过自嘲,就算他从未觊觎那天子之位又怎样?
就因为心里的那一丝怀疑与不安,他的好母后竟要置他于死地。
他从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司烬把事情吩咐下去。
既然敢对他下手,就该做好被反扑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