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顾喜喜要买马车,何景兰高兴道,“买马车好啊,到时候我帮你挑。”
俩人又往前走了会儿,何景兰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
她扭头看着顾喜喜,“你急着买马车,该不会是为了跑路更快吧?”
“不然呢?”顾喜喜淡定地反问。
“我一个种田人,若只是采买、运送粮食,在村子和县城之间往返,何须花这笔钱冲门面。”
“家里多养一匹马,增加的日常开销也不少。”
何景兰此时又想到了另一重关键。
这两天太忙,回到小院一沾枕头就能睡着,以至于她并没细想,差点就漏掉了眼下最可怕的一桩危机。
顾喜喜看何景兰脸色不大好,问,“怎么,吓着你了?”
“其实我很看好大将军和西北军,不过是按将来最坏的打算,做两手准备罢了。”
“你未必真的要跟我去逃荒。”
“不是这个,”何景兰闷声道。
村口就在前方,何景兰停下脚步,肃色道,“慕南钊还活着,肯定乱了很多人的心,尤其是那些会因他的存在而受到威胁之人。”
“太后一党,慕南钊当初的政敌、亲手害过他的人、跟风落井下石的人。”
“他们的权力、利益丝丝缕缕勾连在一起。”
“未来一段时间,会有很多人想、或者说已经开始行动,要除掉他了。”
夏季天黑的晚,光线半昏暗下,顾喜喜神情平静的令人心头发凉。
“慕南钊既然敢站出来,必有自保的把握。”
“而他身在西北军中,大将军也会护他周全,不可能让他出事。”
“那些人的爪牙活着潜入西北就不容易了,想杀慕南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
“所以……”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并看向对方。
何景兰说,“所以,我要是敌人,就会把目标投向与他相关的人。”
直接攻击不成,何不采用迂回的方式?
两军交战,绑几个人质本就是寻常策略。
顾喜喜语气凉凉道,“譬如我这个便宜买家未婚妻,譬如你,世交之女,青梅竹马。”
何景兰咧齿一笑,“不止,我哥最近也很不安分,早就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
两人面面相觑,全无垂死挣扎的悲观恐惧,甚至连半点慌乱的情绪都没有。
顾喜喜迈动脚步,“所以早点回家,趁着别人还在布置的间隙,我得赶紧把该做的准备都做了。”
何景兰语气也很无所谓,“以京城到西北的距离,加上大将军守着西北门户,如今全境都戒备森严。”
“不管是他们派人来,还是传信进来,至少……两三天内,咱俩还是安全的。”
顾喜喜这会儿一直没说话,几度暗暗咬牙,心里已经把慕南钊骂了不知多少遍。
诚然,从慕南钊自己的角度,他为成大事自有谋算,并没做错什么。
可向来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等哪天她顾喜喜作为人质被推到战场上,她不无辜吗?她招谁惹谁了?!
顾喜喜偏是个从不肯认命之人。
在她的角度,自打她一文钱被迫买下慕南钊,至今都是无妄之灾。
明明她一直竭力撇清跟慕南钊的关系,没有如原书剧情同慕南钊成婚,甚至连订婚都没有过。
却因为慕南钊在她家住了一年,放在不知底里的外人眼中,就成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亲密关系”!
何景兰掰着指头思忖了片刻,说,“在村子里,算上刘夫子的人和我那几个侍卫,”
“咱俩的结局,也未必只能束手就擒。”
她安慰地拍拍顾喜喜的后背,“喜喜,咱们要乐观点!”
俩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小院外。
顾喜喜侧目瞥向何景兰,“我何时说了要束手就擒?”
自从穿书后,她整体的命运走向,好像一直跳不出被慕南钊影响生死的框架。
之前她是害怕生不如死、不得好死。
可如今,她的心境早已悄然改变,才在这里活出点滋味,还有许多规划中的事业等着完成。
此刻就算有人提着刀说要给顾喜喜一个痛快,她也会跑的比兔子还快!
顾喜喜拉着何景兰的手走进院子。
“从今天起,你与我同进同出,同食同睡。”
“上面的人搅动天下风云,我这个小虾米的命在他们眼中自然算不得什么。”
“但我偏要跟他们斗到底。”
“只要我不死,我得护着自己,还有你。”
“什么劳什子人质!一面被贼人刀架在脖子上命悬一线,一面等着所谓的自己人权衡考虑,是要付出代价换咱们活命,还是放任不管,死了算球。”
顾喜喜冷笑,“与其如此,我只愿性命握在自己手中。”
何景兰感动地抓住顾喜喜的手,两眼水汪汪的。
“喜喜,你真是我的好姐妹,我愿意跟你同生共死!”
顾喜喜皱眉,“死什么死,快点呸呸呸!”
“咱俩还要大富大贵,长命百岁呢!”
次日清晨,天刚亮。
林大娘等人将顾喜喜、何景兰送到村口。
何景兰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停在那。
想到战事一起,下次恐怕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林大娘依依不舍,百般叮嘱顾喜喜定要顾好自己,还承诺眷属村这边她会依顾喜喜所安排,好生看顾。
顾喜喜笑说,“咱们的频婆果林,我昨日也顺道去看过了。”
“你们把果树养的很好,没什么问题。”
“只要平安度夏,等秋天再施肥。”
之前给刘将军的那两份说明,一模一样的,顾喜喜也给了林大娘一份。
顾喜喜说,“我与同刘将军商定,半个月之后他派人去花池渡村。”
“他们收到下一步的种植计划,就有人来与你详谈。”
“另外,刘将军答应我,所需种苗由军中置办采购,会有眷属村的那份。”
林大娘眼圈微微泛红,她怕自己开口会哭出来,只一个劲的点头。
顾喜喜要抓紧时间赶路,便就此与眷属村众人别过。
因何景兰早有嘱咐,何家车夫将马车驶至全速。
太阳刚落山,马车已到了顾喜喜家门外。
俩人下车时,就看见刘夫子“凑巧”地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