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山道之上,四周一片静寂,山下军营中不时传来更鼓之声。
突然,只听得一声弓弦响,一道寒风划破长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卢环咽喉。
”不好!“
卢环的第一感觉是有人向自己发射冷箭。
卢环眼疾手快,身形一侧,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击。
一枝箭贴着卢环的脖梗飞过去,射入身后一棵树干之上,箭杆在山风着颤抖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什么人?”卢环怒喝一声,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
这时,一人从树后闪出,手持长戟,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与嫉妒,死死地盯着卢环。
卢环细细打量此人,月光之下,只见此人二十左右年纪,颧骨高耸,剑眉星目,身长九尺,细腰乍背,身着绿缎锦袍,头着紫金冠,手中一条碗口粗细的方天画戟。
卢环识出此人,正是方腊的侄子,镇殿将军方杰。
“原来是你,方杰,你为何要暗算我?”
卢环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卢环,你夺我所爱,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方杰冷哼一声,持戟便刺。
卢环身形一闪,躲过长戟,“唰“的抽出七星剑,与方杰战在了一起。两人你来我往,剑戟交加,战得难解难分。
武艺上是一寸短一寸巧,尤其是步战,长兵器反而不如短兵器灵活。
方杰本是马上将,其掌中大戟势大力沉,但在马下却比不上宝剑灵活。虽然如此,方杰也在卢环面前走了五十多合,最终卢环瞅准一个破绽,飞起一脚将方杰踢翻在地。
还未等方杰起身,卢环的剑尖已经抵在方杰的咽喉之上。
方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卢环剑尖往下一压,冷冷道:“说,你为什么要刺杀我?”
方杰目光中充满了怨毒:“卢环,你可知庞秋霞是我的人?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卢环心中诧异:“庞秋霞怎么成了你的人?她不是你的妻子,如何有夺妻之恨?”
方杰冷笑:“她是我的心上人,就是我未来的妻子,谁也不能染指于她!”
原来这个方杰早就暗恋上了庞秋霞,但两人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他本打算向方腊提亲,可方腊却不喜欢他,再加上庞秋霞是方腊的义女,方腊也觉不妥,便不答应这门亲事,方杰不敢向圣公发作,后来知道庞秋霞暗恋上了卢环,妒火攻心,便暗自跟踪,想除掉这个情敌。今晚他已经在山头等候了半个时辰,只等时机刺杀卢环。
卢环闻言,心中唏嘘。
他并不知道方腊对方杰的态度,只知道庞秋霞是方腊的义女,只是没想到这其中还夹杂着如此复杂的情感纠葛。
“方杰,感情之事不能强求。庞秋霞心中有我,但我是有妻室的人,对她并无其他想法。你若是因此生恨,只能说明你心胸狭窄。如果她并不爱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卢环说完,收起长枪,转身欲走。
方杰望着卢环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要想把方琼花追到手,就必须干掉这个情敌,但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强悍。
今日不但没有除掉对方,还被其痛打一顿,还奚落一番。
他心中的仇恨与嫉妒,却如同野火燎原,难以平息。
卢环回到住处,心中难以平静。
他与庞秋霞的交往,原本只是出于志同道合,共同切磋武艺,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方杰。
这样下去,只会使事情更加复杂,甚至会影响到方腊与新梁山的联合。
如何处理与方琼花的感情已经成为一件头等大事。
卢环刚回到帅帐,亦菲一阵旋风似的闯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悦:“卢环,我听说你最近总与一个叫方琼花的女子切磋武艺,可有此事?”
卢环闻言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原来庞秋霞为了避嫌,在与卢环切磋时,总是自称方琼花。而方琼花多次找卢环比武的事也传到了亦菲的耳朵里。
他心中暗自苦笑,解释道:“亦菲,你误会了。那个方琼花其实是方腊部将庞秋霞,她为了避嫌才这么称呼自己。我与她之间,只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亦菲闻言,脸色稍缓,但心中仍有几分不快:“即便是朋友,也不该如此亲密。卢环,你要记住,以你的身份与地位,不允许你与对方阵营的女子有过多纠葛。如果我见了那个方琼花,一定问问她总找你做什么!”
看着杏眼圆睁的亦菲,卢环轻叹一声,心中却有些无奈。
他想必须要主动出击了,如果再在这仙人岭上驻守下去,就会产生更多的矛盾。
他必须要离开方腊,分兵作战。这样可以离庞秋霞远一点,也避免与方杰的矛盾。
想到这里,卢环决定去见一见方腊。
方腊的大营内,气氛凝重。各路将领围坐一堂。方腊端坐在主位,身着战甲,眼神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一张江南地形图挂在屏风之上。
卢环坐在客位,身着便服,手摇折扇,气度翩翩。
卢环折扇轻摇,缓缓开口:“大王,韩世忠大军势如破竹,若我们继续集中兵力与之硬碰硬,恐难有胜算。臣有一计,可分化其力量,使我军得以喘息并寻找反击之机。”
方腊闻言,目光一亮,示意卢环继续说下去。
卢环站起,点指着地形图道:“韩世忠在江南统军十万,其中其主力五万现在清溪。而剩余人马分散在八州二十五郡。臣建议,兵分两路,避实击虚,分兵击之。大王可引一军东上,取乌龙关、富阳、杭州、德清、秀州、苏州、常州、丹徒一路,此路地势平缓,虽易于行军,但也便于敌军防守。而我新梁山兵马,则一路西进,避开清溪,取睦州、歙州、昱岭关、独松关、湖州、宣州,最后在润州与大王会合。如果韩世忠调兵围堵,我则与其周旋,我们这一路,山地众多,到处可以设伏,如此在运动中消耗敌军力量,如此,我们可形成东西夹击之势,使韩世忠首尾不能相顾。圣公以迅雷之势,一路北上,复夺杭州、常州,宣州三处大州,则江南之势可定,然后我们最终在润州会合,合兵攻取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