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红豆’的话,姒禾这才收回思绪,重新认真打量着她,想看看这夺舍的弊端在哪。
“未食完?”
红豆的魂魄被姒禾封印住,如待宰的猎物,任它宰割,这都未能食完?是它因为是残魂,所以太弱了?
它点了点头,未再言语,只默默盯着她看。
她又问:“还剩多少?现在是什么情况?”
它似想了想,半晌后,回道:“剩、下、三、魄。”
它虽然占据了红豆的身体,声音也变成了红豆的,但说话的语调依旧慢吞吞的,声音也低低的,鬼气森森。
不过这状态比之前是个残魂的时候要好多了,看起来没有那么虚弱,而且适应的还算不错。
“有没有不舒服?那三魄压的住吗?”
姒禾盯着红豆的面容看,虽然那额头上贴着的符纸挡住了一部分脸,但眼睛还是露出一些的,这模样,她莫名的感觉像是在和僵尸对话般。
它说:“符、纸、贴、着、不、舒、服,三、魄、压、得、住。”
闻言,姒禾眼眸微眯,道:“符纸可以给你取下,不过,你要是有害我之心,我便让你魂飞魄散。”
它低声道:“不、敢。”
姒禾这才伸手给它取下那额头上贴着的符纸。
在符纸一脱落,‘红豆’的双眼顿时闪过了一道幽幽的光,眼眸也比刚才更有神了些。
而姒禾依旧淡然自若,并给它把身上的几根银针也取了下来,让它占据的这具身体恢复行动力。
它在得到自由的一瞬,便开始动了动身体,由于才刚占据身体不久,还需要点时间来适应。
姒禾将银针放到桌子上,并没有因此而与它保持距离,还是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的打量着它。
它扭了扭脖子,然后又动了动手和脚,看起见来真像个提线木偶般,动作有些迟钝。
过了好一会,它适应了些后,动作才慢慢变得自然些。
然后,它便站起来,跪到地上,对着姒禾拜了一拜,说:“多、谢。”
姒禾眉头微挑,这家伙还挺上道,“起来吧,好好适应一下这具身体,行动的时候尽量正常一些,不然,让人发现端倪,到时引来了什么法师。”
一开始,它还算比较平静,但在听到法师二字时,顿时面容变得有些狰狞,眸子里都是恨意,“法、师!法、师!法、师……”
它仿佛又陷入了魔怔了一般,口中愤狠的重复着法师二字。
姒禾见状,只能安抚着道:“这里没有法师,你平静些,若想报仇,也得壮大了自身才行。”
它面色狰狞看着姒禾,半晌后,才慢慢平复了情绪,但手和身体依旧微微颤抖,显然曾经被伤害的过深,哪怕它不记得了,但触及某些字眼时,它还是会情不自禁的愤怒。
姒禾静静等着她平复情绪,过了许久,它才彻底平静下来,但眸子里,依旧冷冰冰的。
“把手伸出来。”
听到姒禾的话,它似犹豫半晌,才缓缓的伸出手。
姒禾触感到‘红豆’的手时,冰凉凉的,不是正常人的温度,而且肤色过于苍白了点,少了点血色。
‘红豆’有些战战兢兢的,莫名的就恐惧面前这个看似纯良无害的姑娘,或许是因初次见就吃了大亏,所以留下了恐惧。
它不敢乱动,老实的让她握住手腕,由着她把脉,探查这具身体的状况。
姒禾探查‘红豆’的脉搏时,眉头微蹙,半晌后,又询问了一些它的感受。
过了好一会,姒禾才收回手。
看它这般的状态,夺舍或许可以成为另类的长生之道,但前提是需要他人协助,且是完全信得过的人,因为这等于是把命交给了对方,在夺舍的过程,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任人宰割。
而且夺舍还不能是夺死人之躯,躯体里的魂魄还不能太强,严格来说,条件还是有些苛刻的。
姒禾想了想,又让这残魂试着退离这身躯。
在它退离的一瞬,身体重新由红豆的残缺灵魂掌控后,红豆瞬间变得癫狂、神智不清,“鬼、有鬼……鬼……”
姒禾当即一针扎了过去,红豆这才动弹不得,只有嘴巴在不停的胡言乱语,但只重复鬼的字眼,便没有别的话语。
姒禾又试着重新掌控她,见确实只记得‘鬼’,没有别的,这才放了心。
过了好一会,姒禾重新让那残魂进入红豆的身体,道: “剩下的三魄,你留着,不能动,另外,出去待着吧,尽量克制些,别出乱子,今后你便是红豆,把握好的话,以后你还有机会报仇。”
‘红豆’听着她的话,眸子里似闪过一道幽幽的光,它道:“是。”
说完,‘红豆’缓缓起身,退出了屋子。
姒禾这才收回目光,走到侧间的洗手盆处,洗了洗手。
如今,红豆解决了,身份的隐患也没有了,其实她若安分些,本可以留下一命,奈何自寻死路。
洗好了手,姒禾取过一块布巾,擦了擦手,半晌后,她轻轻推开窗户,便见‘红豆’坐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见它安分老实,姒禾便收回目光,回屋子里休息。
一夜平静度过,第二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天气,如今是初夏,已有几分炎热。
早上,碧珠送来了一些吃食,便又退出了院子,在院门口的阴凉处守着。
郭家的人把她安置在这后,似乎就把她忘了一样,又或许是想先晾晾她。
姒禾正好乐的清闲自在,便待在屋子里,自觉的习武,或熟悉地图上河流分布的位置。
‘红豆’亦是待在阴凉处,在姒禾的吩咐下,干着一些杂活,譬如清洗衣物,打扫卫生。
经过一个晚上的适应,它如今掌控身体的动作愈发熟练了一些,至少看起来比昨晚自然了许多。
由于被冷落,这里除了送膳的婢女,根本没有人来,这也给了‘红豆’适应的时间,没人发现‘她’的异样。
只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翌日,郭老夫人便派人来传唤,让她到福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