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密的战鼓声渐渐褪去。
乔姝绾垂下已经酸痛的手臂,望着城墙下方,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随即泪水如潮涌。
虽然没看到她最期待的那一抹身影出现在战场,可他终究没有放弃她,他的表兄带着铁骑救了她。
老实说,
今日这一战,她多少有些赌的成分,甚至于她都考虑了,一旦城外败仗,该如何在城内层层狙击,随后退守皇宫。
她没想过弃京城而去,因为她的男人在边关御敌,她要是把后路丢了,不仅会让大夏二十多年的威望毁于一旦,她的男人也将再次回头,收拾旧河山。
她不是他身边的贤内助,但是站在大夏层面,她就是他最后的归宿。
要么死战,要么战死。
这就是乔姝绾最后的想法。
红妆相迎,她真正想要迎的是顾景之……
只有这个男人,才配成为她乔姝绾的男人!
……
安抚了大军之后,乔姝绾先一步准备回宫。
路上,路过西陵侯府,看到陈鱼同样一身红妆,只是,她的这身红妆和乔姝绾不同,更像是新婚妻子等待丈夫的红妆。
“太后……”
陈鱼盈盈下拜,目光看向乔姝绾,一切尽在不言中。
乔姝绾拉着陈鱼的手:“妹妹,总算一切都平息了!”
陈鱼嘴角一撇。
她讨厌妹妹这个称呼,虽然她知道,这称呼其实只是她和乔姝绾之间的情分,可难免会想到自家男人。
这个身处深宫的第一妖精,可是把她丈夫迷得颠三倒四。
就连深宫高墙都挡不住。
陈鱼看向乔姝绾,淡淡一笑:“妹妹有几句话,想要和太后姐姐说!”
“……”
太后姐姐!
一下感觉自己……也不知道是老了还是依旧嫩嫩的!
乔姝绾头微微一撇,跟随在身后的将士齐齐后退,给二人空出一大圈。
“妹妹想要说什么?”
乔姝绾盈盈一笑道:“如果是问他的消息,想来妹妹是最先得到他消息的人吧!”
陈鱼微微一笑:“太后姐姐匆忙出宫,妇人之身却要立于墙头,想来陛下终究是有负姐姐所望啊!”
乔姝绾眉头一皱,她不想提起那个没出息的儿子。
陈鱼幽幽一叹:“夫君出征在外,妾身也从未想过,他能建如此大功,北离五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虽为将士用命,却也是夫君运筹帷幄之故!”
“今城墙之上不见陛下却是姐姐,也不知夫君归来,陛下会如何?”
她和乔姝绾说话很直白,直白到没有藏一分话。
因为不需要。
乔姝绾虽为太后,可她知道,只要自家男人不去抢那个位置,眼前这女人那可就爱惨了自家男人。
虽然,
这感觉真不好,虽然自家男人被人欣赏她很乐意看到。
但是,你这欣赏可以,别老占有啊!
更何况,这女人的儿子……自家夫君回来,就得和她儿子搭台唱戏了!
乔姝绾自然明白陈鱼的话,她也没藏着,很直白地说道:“景之这次不仅平定边关,想来后续谈判也能为大夏争取更多的好处,一个国公之位想来是板上钉钉的!”
“至于朝中……”
乔姝绾有些迟疑,最后叹道:“男人的事就让男人去解决吧!你我都是妇人,也左右不了什么,不过我能给妹妹保证的是,无论景之最后选择如何,顾氏一门都将与大夏同休共戚!”
“好,有姐姐这句话,妹妹就放心了!”
她懂乔姝绾的能耐。
这位曾经的太子妃,皇后,到如今的太后,平日里看似什么都不干预,可她底牌多着呢!
况且,她也不只是周权这一个儿子!
两个女人的谈话结束,陈鱼目送乔姝绾离去,随后也转身走入了府邸!
……
时间匆匆过去。
身处云州的顾景之,已经和百里公书展开了几次会谈,不过双方都明白对方的心思,每次也都没认真谈。
不过京城的战报传来后,顾景之却乐了!
同时,看到京城已经顺利运转,顾景之那颗不安的心也彻底放下来了。
这些天他已经将最后一批粮草运往西北了,要是朝廷还不能正常运转,那他最后说不得就得自己派兵取回云国剩余四州。
打仗打到这个份上了,要只是单纯地打一仗,那没有任何意义。
顾景之的举动,丝毫没有躲着百里公书。
一如二人八年前的那次谈判,他就是借着大势去压垮百里公书。
百里公书自然看懂这一幕,而后再度找到了顾景之,这一次,二人才算是真正的展开了谈判。
“老百里,咱这次也不说那些虚的,两国之间的这点儿事,大家心里门清,不管如何,你们都是战败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土地,我大夏要,赔偿的钱财,也必须到位,没意见吧!”
顾景之看着百里公书,直言不讳地说道。
之前没有展开正式谈判的时候,实际上二人都已经相互试探过了,现在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没意义。
百里公书叹了口气,道:“土地只能给你云国四州,如此算下来,昔年云国占据的十六州将全部归还大夏,大夏边关防线再无薄弱!”
顾景之点了点头,云国十六州本就是一道屏障,一旦健全之后,能以比之先前还少的兵力构筑一道更稳固的防线。
北离占据云国十州之地二十年,对此的确了解很深。
顾景之说道:“那咱们就说说钱财吧!”
“我大夏为应对这一次战局,所耗费钱粮无数,将士战死着数十万,边关百姓遭受疾苦,这些要是不能给他们一个公道,边关战事怕是不会罢休!”
“一个国家遭受痛苦,心底积攒的仇恨,也不是那么容易消退!”
“眼下我大夏虽算不得富裕,不过打仗还是不怕死人的,你以为呢?”
百里公书呼吸一滞,苦笑道:“你要多少?”
“金银财物,折算白银三千万两吧!”
三千万……
百里公书口中呢喃了一声
老实说,这个价位不算低,但也真算不得多高,只不过一次性拿出三千万……
“只怕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