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复谨怒不可遏,霍然起身,将手中紧握的奏折砸向桌案,砰然巨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张达与齐若广二人噤若寒蝉,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荒谬!”萧复谨厉声喝道,“谁人如此大胆!竟敢劫持公主?!”
“还有这拓拔震竟如此胆大!敢对公主下药!若不是因为!哼!”萧复谨拂袖满脸怒气。
“速速派人寻找拓拔震!此事真也好假也罢!若他果真在川鸣驿失踪,必会掀起轩然大波。”
赵长茂闻言,立刻行礼疾步朝外走去。
齐若广手持笏板,垂首说道:“陛下,如今皇太后薨逝的消息已天下皆知.....若是寻回公主......只怕这和亲之事.......”
萧复谨皱眉,沉声道:“太后之事本也瞒不了多久,朕原想,待公主抵达赤乌部与拓拔震完婚后便昭告天下,想不到如今会横生枝节。”
张达接声:“陛下,如今拓拔震和拓拔明月皆在川鸣驿失踪,此事一旦传开赤乌定会来此讨要说法。公主如今又下落不明,和亲后的诸事恐难继续。若是少了公主这步棋,哲里木索图与太元若还是动手,那胜算便大大减少。”
萧复谨揉着眉心坐在龙椅上,自公主出嫁后他看着老去许多……良久萧复谨叹气道:“为今之计只能先拖着,一切待寻回他们再行定夺。”
夕阳未落,弯月已出。天空将余阳染色,橘芒片片,溢彩流光。
林乾安将昨夜从萧挽身上取下的钗环交店小二,让其买了两身普通百姓的行头。又将剩下的钱重新放回怀里,暗自发誓下次出门多少都要带点银子。
就着萧挽昨夜剩下的凉水好好洗了个澡。又让店小二烧了热水换去桶里的冷水。神清气爽的坐在雾气弥漫的室内,坐等萧挽醒来。
“唔。”萧挽幽幽转醒,看着坐在床沿盯着自己的林乾安,脸腾的一红。
旋即抓起被子遮住半脸,仅露出一双柔意轻泛的美目,闷声道:“你...为何盯着我?”
林乾安嘴边挂着盈盈笑意,柔声说:“自是因为你好看。”
萧挽脸上涨红一片,低垂着眼眸,躲在被子里久久都未开声。
“方才我差人去买了两身衣服,又烧了些水,你先沐浴,而后我们再吃点东西,我有话与你说。”林乾安看着萧挽含羞的样子,自觉的起身搬了张椅子,面对着墙壁坐下。
萧挽见林乾安搬了凳子坐在一旁,便从被窝中探头而出,目光流转间,瞥见床铺凌乱不堪,床铺中间还有明显的一抹鲜红,轻抬锦被却瞧见自己身上处处点点吻痕。
她面色更羞轻咬下唇,支起身子,可刚一动便觉得腰酸的厉害,双腿也无一丝力气,双臂一软重新倒下。
听到床铺响动,林乾安立刻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萧挽羞涩地偏过头,偷偷瞥了林乾安一眼。含糊道:“我....我......无妨,你无需理会。”
听其声音不对,林乾安皱眉道:“到底怎么了?”
“我起不来.....”萧挽声音轻的微不可闻,一张脸红的犹如滴血一般。
“哦......”林乾安心中自然知晓这是为何,耳根子一红起身道:“那我抱你过去。”
“不!你别过来。”萧挽连忙制止,旋即强撑着支起身子,咬牙下床朝浴桶行去。扶着桶沿将自己慢慢浸在热水中,热水浸泡之处身上的疲乏微微有所缓解。
一炷香后,萧挽换好衣服,轻手轻脚的站在正襟危坐的林乾安身后,轻拍她的肩膀。
林乾安转手抓住萧挽的手将她带入怀里,浅笑道:“我早知你在身后。”
萧挽窝在她怀中蹭了蹭她脖颈,柔声道:“我亦知晓你会发现我。”
“我饿了。”萧挽声音犹如小猫呢喃,听的林乾安心中不自觉的软了几分。
“我带你出去吃,可好?”
“嗯...”
“破蛮”被林乾安用破布包上,藏在房间梁上,若是不仔细看,绝不会看到。
林乾安握着萧挽的柔夷走朝外走去,怎料萧挽将手抽回,轻声道:“街上从未有人执手而行,此举于理不合。你在前头走,我就跟在你旁边。”
“拉手就于理不合?我怎不知还有这样的理?如果我偏要拉呢。”说着又伸手将萧挽的手握住。
“你...不可如此。”萧挽面上一红,开口道:“在街上拉拉扯扯的皆是秦楼楚馆的面首,乾安,此举不妥。”
“啊?那...那便算了。”林乾安眼中难掩失落之色。
一路上,林乾安尤为谨慎的盯着萧挽的四周。过路的男子无一不盯着萧挽愣神看的,更有些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讪的,可都被一旁林乾安要吃人般的眼神吓唬的不敢上前。
“一会去给你买个面纱吧,这样就没人能瞧见你了。”林乾安恶狠狠的看着四周说道。
萧挽听言掩嘴轻笑道:“嗯,随你。”
“吃完东西立即就去。”林乾安一边口中喃喃,一边瞪着四周,好几个男子在看见萧挽后怔站在路边,出神的看着如同仙子般的人物经过,紧接着就被林乾安那张俊美却狰狞的脸突吓一跳……
真可谓一眼天堂一眼地狱。
二人走了一会,刚好瞧见昨夜的摊主推着摊子出摊,正弯腰从担子摆出食材。
林乾安见状上前拱手道:“摊主可还识得我。”
摊主抬头看了一眼林乾安,笑道:“昨夜抱着你家小姐的护院嘛,我自是记得。”
“嘿嘿,摊主好记性,今日我特来谢过摊主指路。”
“区区小事,不必言谢。你家小姐呢?可还好些了?”
“阿挽。”林乾安轻唤站在自己身后的萧挽。
萧挽前行几步面带浅笑,微微颔首道:“多谢。”
面摊主倒吸一口凉气,怔在原地,旋即回神拍了拍林乾安的肩膀,小声道:“啧啧啧!难怪你小子要带她跑,就这模样!只怕她长的比宫里的娘娘公主还要美些!你小子可是有福气啊!”
林乾安扭头看向萧挽。如今她褪去一身奢华宫服,换上普通百姓的粗布素衣,但还是难以掩饰那周身的气质。虽少了几分贵气,可多了几分不染尘埃的纯净与清雅。
连带着着粗布衣裳都看着格外不凡,萧挽大抵就是大家口中所谓的穿麻袋都好看的人吧。
萧挽看着林乾安又呆呆的望着自己,轻咳了一声。
“是,我有福有福。摊主大哥,劳烦给我两碗面。”
面摊摊主将林乾安愣神的模样尽收眼底,笑道:“嘿嘿,你小子,去坐吧!一会便好。”
“阿挽,坐。”林乾安拍了拍身边的长凳,朝萧挽傻笑。
萧挽红着脸坐在一侧,嗔怪的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