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陈凡在峰上的屋子还是原来刚上时的那一间,懒得搬了,峰上元气浓郁,住哪里都一样。只是屋外移植了相当多的奇花异草,全是青天峰上特产的品种,有些甚至连那本制毒宝录上也没有记载。陈凡准备开启他停滞已久的炼毒计划,峰上灵草常年吸收这里得天独厚的天地元气,将来制成的毒药品质绝非寻常,是他突破到四重境后提升境界的助力。
刚走出屋子,便见冯威一路小跑而来,手指间夹着一张字条。他走近,行礼,禀告:“启禀掌门,山下传来讯息,有人惊扰山门,说要参见掌门,守门弟子说了掌门正在闭关,可那几人不肯离去,弟子担心来者不善,于是通传上来。”
谁啊?这么嚣张?陈凡神色肃穆,端起一派之主的架势:“来者何人,可报了名讳?”
冯威摇头:“没有,只知是三位女修,额,好像,还有一只妖兽。”
三女一兽?这什么组合?妖兽?难道是神驭峰?陈凡面色古怪。冯威拿出字条又看了看,补充道:“据门口弟子说,其中两位女修和另一位似乎并不相识,言语上发生口角,还动了刀子。”
什么跟什么啊?陈凡莫名其妙,说:“峰下不是有林长老嘛?他去看过吗?”冯威摇头:“林长老一早忽然说此前天雷寺之行让他有所触动,于是直接闭关试图冲击瓶颈去了。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通知掌门。”
这......确实有些突然啊。有所触动?和尚庙里能有什么触动?额,难不成是问心引发的?一想到林烨问心时的回答,陈凡一阵鸡皮疙瘩。于是不再去想,又问:“田长老也不在吗?”冯威道:“二长老昨日见你们回来便出去了,说这次轮到你们看家了。他再不出去走走,找不到机缘,只怕命不久矣。”
陈凡面颊抽了抽,九阴山修士当真自由散漫,还是说,不把我这个掌门放在眼里,这也太自说自话了吧。又问:“老程老季呢?”冯威道:“上次被天蚕谷的人打伤,一直在闭关,没出来过。”
卧槽,也就是说,现在只要随便来一个六重境修士,就可以把九阴山直接平推掉了?
他表面维持镇定,道:“走吧,我去看看。哦,对了,把门中此刻最高战力全都叫上。”
冯威愣了愣:“多高的算高?峰上的弟子算吗?”
陈凡嫌弃地看了一眼:“峰上的人下去都要散功,到时候还算高手吗?”
冯威低头哈腰:“好的,掌门,那我通知山下的人做好准备,派修为最高的人到门口集合。”
“恩。”陈凡点点头,往山下走,突然回头,眼神锐利。
冯威表情尴尬:“掌门,我下去也要散功啊?只怕帮不了你。”
“饭不是白吃的,就你个体格,当个肉盾还是可以的。快走!”陈凡说罢踏步而去,冯威苦着脸跟上。
二人散功完成,变成两个战五渣。山下早有两名壮汉弟子等候,各自背起一人一顿猛冲,途中换了三波人,终于以最快速度到达了宗门口。
陈凡从一名弟子背上跳下,目光扫过这里聚集着的修士,最高的只是个四重顶峰的修为。
“只有这点人吗?”他语气透着不满。但他了解宗门情况,好苗子基本都在青天峰上久住,这是不可避免的问题。生气也没用。
冯威连忙解释:“事发突然,临时能召集的就只有这些人了,连外门的都拉来一半。”
陈凡撇撇嘴,只能硬着头皮道:“一同随我出去。”
之所以有胆子出去,是因为他简单分析了一下,来的人应该不是仇敌,否则早就打进来了。对方不是傻子,那么久都无人出面,说明九阴山大佬可能都不在。
另外就是听说来人是三个女修。陈凡扪心自问,从来没有得罪过女人,且女人缘很是不错,即便来人是与九阴山有过节的,通过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想必能够化解。当然,前提是不能有深仇大恨,比如又来个林秀督这种。
刚踏出九阴山大门,他便见到三张冰冷的面容,浑身都有元气浮动,杀气腾腾。
额,难道是我失算了?
陈凡下意识的往冯威身后躲了躲。趁机仔细审视那三名女修。
容貌都不赖啊!其中两人样貌几乎一模一样,是双胞胎?咦?这不是罗贝恩的贴身护卫吗?
再看另一边是个身形凹凸有致的女子,她皮肤晒得有些黑,但依旧能看出长相柔美。
不对啊?怎么好像哪里见过的感觉?陈凡脑中浮现一张张女子的面庞。啊!是她!
余有容,她怎么会在这里?哦,对了。我曾经留给过她哥一首诗,她居然来找我了?还挺讲情义的,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来救了啊。
这么多年不见,怎么变黑了那么多,要不是体型特征还在,差点就认不出了。
当然,她肯定是认不出我的,余守义不可能给她画一幅我的画像。所以在她记忆里,我还是从前的我。但她已经知晓陈天云就是陈凡,只是样貌对不上。嗯,余守义不在场,我就不会暴露。
奇怪,她又是怎么惹上圣女护卫的?
这时只见圣女的双胞胎护卫和余有容相互对峙,剑拔弩张,但谁也不动一下。
九阴山出来的人也都看呆了,这是什么情况?先前说在吵架,现在也不吵了,打也没打起来。
陈凡感觉余有容的修为比十年前进步许多,似乎已经到了五重境,虽然比起顶级宗门的天骄,稍有不如,但这份天资已然能令无数人羡慕了。
但这应该还不到让圣女护卫忌惮的程度吧?
陈凡可不想让她们的矛盾激化下去,当下高声喊道:“三位姑娘,来我九阴山的都是贵客,切莫伤了和气!有什么事,不妨进来慢慢说。”
三女闻言,都只是眉头皱了皱,手脚上仍蓄着力,以备随时发力,发动攻势或施展扶摇身法。
双胞胎中一人扭过半边脸,似乎有些无奈,说道:“青辰子掌门,并非我姐妹不愿罢手,只是这女子先前放话,要用飞刀将我们毁容。”
“是啊,青辰子掌门有所不知,这女子的飞刀极其诡异,先前她扔出一把吓唬我们,没想到居然完全来不及躲闪。她方才又放话,要五十连发,朝我们脸上扔,我们哪敢让她出手?”
额,所以你们就这么僵着?真是的,多大点事。
陈凡堆笑道:“二位想必是多虑了,那位姑娘如果真想伤你们,先前出手时便已见血。我想这当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这样吧,能否给在下一个面子,我数到三,大家一同收功!”
余有容缓缓扭过头,一只手却假装往上抬一下,警告对面二人不许乱动,冷冰冰地问道:“我认识你吗?为何要给你面子?”
这?太不近人情了吧?容姐姐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感情牌没用,于是陈凡只能讲道理:“在下虽与姑娘并不相识,但姑娘既然来到我宗,想必不是专程来练习飞刀的吧?你看这里那么多人,飞刀不长眼,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余有容闻言不语,冷默地将头转回,继续和双胞胎以眼神对战。
陈凡则继续劝和:“不知几位姑娘先前因何起了争执?可否告知在下?”
女修们都没有搭理意思,三对妙目彼此凝视,场面再次陷入僵局。
这时一名值守弟子走出,来到陈凡跟前,行礼,说道:“启禀掌门,事情经过弟子都看到了。”
陈凡看向他:“好,你说说。”
那弟子有些惶恐地看了女修们一眼,见她们没有动作,便开始说:“那位使飞刀的姑娘是最先来的,说是来找人,弟子告诉她掌门和长老暂时闭关,请她在门外等候。不久后,那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便来了,还带着一只妖兽。”
等等,哪来的妖兽?陈凡摆手打断他,露出疑惑。那弟子伸手指了指,陈凡探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拴着一只土黄色的大狗。
“你管这叫妖兽?”陈凡面颊扭曲,此刻真想抽他一掌。那弟子缩了缩脑袋,辩解了一句:“弟子想着那二位姑娘气度不凡,怎会牵一只普通的狗……”
“好了,然后呢?”陈凡赶紧转回正题。那弟子接着道:“二位姑娘牵着妖兽,额不,牵着狗狗过来,然后狗狗便在树下随地……额,随地如厕。于是使飞刀的姑娘就说她们影响环境。那二位姑娘便道:‘你管得着吗?’使飞刀的姑娘说:‘人在做,天在看。宠物没教养,说明主人也没教养。’那二位姑娘当时便火了,其中一位说:‘哪来的泼妇,竟敢出言不逊。你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吗?看老娘不打死你!’另一位说:‘姐姐莫要冲动,这人说不定是九阴山的朋友,我们若将她打伤恐怕会坏了圣女的事。’说完便问使飞刀的姑娘是谁,来九阴山干什么。那姑娘说她并不认得九阴山的人,只是来找人的。于是二位姑娘将狗狗栓到树上,再然后双方便打了起来,刚开始只是试探,没怎么动用全力,到后来,那使飞刀的姑娘扔出一把刀,速度奇快,落在另两位姑娘脚边寸许。两位姑娘大吃一惊,没想到修为比对方高出不少,居然险些被伤,感觉颜面大损,这下动了真怒,准备大开杀戒.......”
这位九阴山弟子说到后来唾沫横飞,还明显加入了自己的主观情绪。恩,挺适合说戏的,下次介绍他去苍云山,讲故事给那位三长老听。
陈凡一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因为他看见双胞胎姐妹已经目光凶悍地看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