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十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于役,苟无饥渴?
看着手中士兵回家探亲的折子就头疼。自建国以来,慕槿悠每每想起这首五经中的《君子于役》就在思考怎么样才能更好的安排好军中士兵与家人的相聚。
作为一个国家,军队是十分庞大的,这些将士为了保家卫国,从进到军队的那一刻起,军营就成为了他们的另一个家。对家人的思念留在了想象中,和家人的想见留在了梦里。能梦到就已经是心里最大的安慰。
慕槿悠曾想过,每月的每一天都安排一定量的人数回家探亲,可人数众多,有的与家相隔甚远,归来已不知是何时,也不好清点人数。
这真是一个难题。
慕槿悠看了看旁边的木棍——钟离思珩。
这么多天了,再加上张叔的指点,钟离思珩总算摸清了慕槿悠的喜好,弄懂了自己每天的工作任务。他现在发现了一个诀窍,没事干的时候就在慕槿悠身后笔直的站着,降低存在感,就是太费身体了。
慕槿悠把奏折合上,走到摆着棋子的小桌旁。
“陪本君下盘棋。”
“是。”钟离思珩立马坐下。
不是针对敌人,慕槿悠的棋局很简单,直来直去。是敌人的时候,慕槿悠的棋局就是弯弯绕绕、步步是陷阱,怎么惨怎么来。
慕槿悠垂下眼帘,手指弯曲轻轻扣了扣桌子,小桌子旁还放有还有一个等高的小桌,上面放着茶杯。
但是钟离思珩没懂。
“非祁。”非祁立马去拿茶壶倒茶,给钟离思珩也添了一杯。
钟离思珩尴尬的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我忘了你的茶冷了。”
慕槿悠喝茶很讲究的,批折子的时候茶得是提神的,带着茶叶香的;休闲的时候茶得是清甜、带着花香的。
“你来的时日尚短,多学习些日子吧。”
“是。”
慕槿悠先落了一颗子,钟离思珩也立马跟上。
“钟离思珩,每个人有属于每个人的人生,不要去太牵强一件事了。”
“主君是指我来当侍卫这件事吧。可对于我来说很满足,我知道自己不配,也没有什么突出的能力,可我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要试试。也不是非得强求,就是想证明至少我努力过。”
其实是慕槿悠太优秀、太全能了,作为天龙国的太子,自幼读书习武。三步一诗,五步一文,是天龙国闻名的神童。十岁上战场指点江山,驱除鞑虏,收复江山。十三岁提出重塑官场、重用人才、破格录用真正的有才、有品之仕,以陟罚臧否为铁纪律的方案,让天龙国增加了许多真正为百姓办实事的好官员。他也是天龙国受人爱戴的太子殿下。
但是到了熙国后,才发现自己的那些成就不值一提,你所想到的人家早就提前好多年就开始了。在这里文采谋略似乎都是海中一粟,不提慕槿悠自己,就她身边的能人异士就一抓一大把,无论男女他们都平分秋色。在熙国他们都很团结,虽然都有你插我一刀我插你一刀的,以及没有所谓的管管相护,但是面对敌人他们是共同对外、面对民生他们是真的在呕心沥血共同策划。没有谁多谁少、谁参假绩、谁偷懒的说法,所有人都在共同努力。他们也很爱学习,你偷学我的长处,我戳你的短处,彼此难堪,彼此进步。
慕槿悠想的却是:好,这是你自己装上来的,正好那几个人休假,本君是手上的事情堆了一大堆呢。
慕槿悠转移了话题。
“那天让你去宫外转的事情,转的怎么样了?”
“回主君,属下颇有收获。”
“说说看。”
“主君治理有方,熙国铁律严明。无造假、无掺假之象,所有商品都是真材实料。无恶意虚抬价格之象,所有商铺都价格合理,商户之间相互帮助,不搞阴谋手段。”
废话,本君花费无数财力让他们富裕可不是为了搞内战的,那些人表面温和,出了熙国比战斗机还疯狂。
“熙国官民夜相处和谐,亲如一家人,这样的盛况就算是我天龙国再发展一百年恐怕都赶不上。”
熙国的百姓都是经过正规教育,做过思想工作的。大家又都是一起成长的,感情自然不一样,哪怕像后面收编的涠州这些地方,也是百里玄策派出大量的夫子做过思想教育工作的。最主要的是,不按规矩办事是要被淘汰出熙国的。
“这样的壮举还有很多,属下也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嗯,那你说说你对权利的‘权’字的理解吧。”
“属下认为权就是至高位的意思,但是权的把握度也很难。把权握对了就是一生的辉煌,把权握错了就是遗臭万年。属下认为权字就是对自己能力的认可,没有真正能力的人,是不配得到权的赋予。站在被权赋予的位置既有享受相应的权的权利,也要有负相应的责任的义务。”
“啪啪啪!”
慕槿悠鼓掌道:“说得很不错了,查了一下你过往的生活记事,太子这个职位你也的确超越了不少国家的太子。”
“钟离思珩,本君知道你是个安分守己的人,正义凛然,也看不上那些搞小动作的行为。当个侍卫的确让你太屈才了,本君想了想还是让你参政,前提是你可以借鉴熙国的国法去改善你的国家不好的地方,但不能泄露熙国的任何机密。”
她这是在认可我的能力吗?
钟离思珩立马下跪表决心。“属下,不,我钟离思珩发誓定一心一意为熙国做事 不贪私、不泄密,时时刻刻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参政也好,这样更能体现我的能力,当个侍卫并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好,起来吧。”
“是。”
“去找周篱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
遭,忘了大师兄休沐了。
“算了,即日起,本君增设丞相助手一职,这位置就由你担任吧,等周篱休沐回来你再去正式上任。”
“是,谢主君。主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非祁,让菲悦过来一趟。”
殿内并没有非祁的出现和回应,但没多久菲悦就到了。
“属下参见主君。”
“蝎子门的事处理得如何了?”
“回主君,花语和浮秐传信说已经解决了,但是因为帝魔罗的人突然插手,褐蝎跑掉了。”
“魔窿。去帝魔罗。”
慕槿悠刚走几步又停下,对钟离思珩说道:“你也一起吧,以后跟魔族的人打交道的时候不少。”
“是。”说实话,这算是第一次近距离与魔族接触。以前也不过是小打小闹杀过几个魔族的小人物。
菲悦随意的看了钟离思珩一眼,并没有跟上去。她不能以熙国主君下属的身份出现在红香阁阁主身边。
慕槿悠先去了趟红香阁,这属于君子衍的特征的东西都放在这里的。
一身红衣,一把蓝色的扇子,时不时点扇扇风。身后还跟着璇儿和馥儿,两人也刚被调来熙国不久。
帝魔罗大门口
门口的两边站满了魔卫,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张弓,魔窿卧在中间放着的躺椅上,褐蝎站在他的身后。
他本来打算就这么坐着跟君子衍说话的,结果发现君子衍太高了,还得仰着头说话,这不就表示低人一等嘛。只好又装作很自然的站了起来。
“君子衍,你终于来了。”
“哟,魔窿王还真是尽职尽责哈,今日还亲自来守门了。”
本来打算跟君子衍友好交流的魔窿:……这人根本就不配被人友好对待。
“大胆,竟敢对我父王不敬。”
君子衍看向出声的那个人摇摇头,又看向魔窿,眼神瞬间变得怜悯。
“啧啧,本阁主以为你是真的尽职尽责呢,结果把你的崽子们都拎出来了,不会是 没钱请魔守门了吧!”
“对了,你的大儿子还活着吗?”
魔窿:闭嘴吧你。
每次嘴仗魔窿就没赢过,所以他这次很聪明的选择不接话,哪知道还跑出一个蠢儿子送上去找骂。
“君阁主,其实我们可以不做敌人。”
“不做敌人做什么人?你的大人?别闹,本阁主上辈子是遭了什么罪,这辈子得你这么个又老又丑的儿子。”
魔窿气急。
这人就不该给他脸。
“君阁主,本王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不是想抓褐蝎吗?本王把他抓来并不是为了帮他报仇,而是想和你做个交易。只要你把那药液的配方交出来,褐蝎随你处置。”
褐蝎震惊了。
“魔窿王,你不是说了会帮本门主报仇的吗?你怎么可以反悔。”
魔窿没理他,还让你把他绑了堵上嘴,避免聒噪。“君阁主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一个小人物还不知道本阁主花大价钱。”
慕槿悠找了棵树躺上去。
魔窿:该死,我要不要也找一棵树。
为了不被人说他模仿慕槿悠最终制止了这种想法,还是选择昂着头跟慕槿悠交流。
“那君阁主怎么样才能同意?”
“魔窿,你能代替万俟季做决定?”
“魔主身份至高无上,当然不是我能比的。”
“那你就让万俟季找本阁主谈吧。”
魔窿怎么可能答应。
那人说过,只要把药液配方拿到手,我就能坐上副魔主的位置,只要当上了副魔主,魔主之位还会遥远吗?
“君阁主非得如此吗?”
“啧啧,别说得这么屈辱。你既然不能代表万俟季,要是魔幽王知道了本阁主岂不是会多了许多麻烦?虽然你们俩联手也不一定能赢本阁主赢得轻松,但是本阁主不喜欢麻烦呀。”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要不是说不过、打不过,魔窿也不会选择谈判了。
慕槿悠觉得树上不舒服,又用内力将魔窿的椅子招来坐下。吓得魔窿以为是要对他动手,摆出了防备的姿势。
慕槿悠坐在椅子上闭着眼,魔窿又改成低着头跟她说话。他身后的魔王子们也不敢吭声,魔窿那么厉害都怕君子衍,他们不得更怕。
“君阁主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本王一定全力去办。”
慕槿悠睁开了眼。“真的?”
“真的。”
“好,那你就亲自动手杀两个你的儿子吧。做的漂亮,本阁主就可以考虑考虑药液的事。”
魔王子们怒了。“君子衍你放肆,真以为你了不起了。”
魔窿也没了耐心。“君阁主这是在为难本王吧?”
“父王跟他多说什么,他分明就是故意耍我们玩呢。儿子跟他拼了!”
除了卧床的魔大王子和被杀的魔三王子,剩下的所有王子都到齐了,他们拿剑齐齐向慕槿悠刺去。
钟离思珩挺身而出,挡下所有攻击。以一敌八也毫不费力,甚至游刃有余。
魔窿也心生嫉妒。
这个君子衍还真是好命,到哪都不是美人高手陪着,就是美人高手陪着。
想着他也加入了战斗的队伍,即使打不过也不能丢了脸面。毕竟一共才十个儿子,万一君子衍并不满足只杀一个呢?
璇儿和馥儿也迎了上去,但很吃力。这次君子衍把她们带出来就是为了拿魔族人练手的,只是没想到一上来就挑了个最强的。如果最开始两人挑的是那些个王子还有时间歇歇气,只怪钟离思珩速度太快了。
“噗!”璇儿和馥儿被一掌打出了血来。
“嘭!”钟离思珩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八魔,都被他击翻在地。
“再来!本王子就不信了。”
钟离思珩也看出璇儿和馥儿两人不敌魔窿,于是把她们俩换去跟那八个魔王子对打。
魔窿跟钟离思珩越打越震撼。
这人,恐怕最差也能和君子衍打个平手。君子衍身边的能人太多了,这不是好事。
魔窿下手越发狠戾,手段也更加不光明。不过魔族人一直都喜欢阴险狡诈的方式。
钟离思珩没真正跟魔族人打过交道,差点着了道。
“啧啧,魔窿王你不行啊。打不过就认输呗,非得去搞那阴险的方式。”
一旁的魔卫见自家魔王和魔王子们都占了下风,就独留君子衍在椅子上看戏,哪怕心里再怕也仗着人多势众想要杀了君子衍。
褐蝎被某个侍卫重重的扔在地上。
场面一度混乱,这在自家门口都能被外人欺负了去,还能忍吗?门内源源不断的魔将、魔卫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