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中意的吗?”
见顾川从屋子里出来,葡萄藤下的固执老头跟潇洒哥都是朝他投来目光,遂问道。
顾川笑着点了点头,旋即举起手中的蛐蛐罐,冲两人晃了晃。
“就这个吧。”
两人见状,便是把目光落在了顾川手里的蛐蛐罐上,神色各异。
潇洒哥有些错愕,“你就挑了个这玩意?”
那屋子他之前也进去过,虽然比不上后院,但好物件也有不少。
这蛐蛐罐虽然也算不错,但在满屋子的物件里,只能算得上中等偏下。
这小子怎就挑了这么个物件?
而且,拿蛐蛐罐当做见面礼送人,是否有点...
不太恰当呢?
难不成,他送礼的那个人,是个纨绔子弟,喜欢斗蛐蛐?
至于固执老头,看到顾川挑了这么一个蛐蛐罐后,不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随即开口道,“你小子,倒是有眼光。”
这蛐蛐罐在那些物件里,虽然算不上特别珍贵,但却是个稀罕物件。
对于不喜欢它的人来说,就是烂泥一摊。
可对于喜欢这物件的人来说,却是无处寻觅的好玩意。
在那满屋子的物件里,这蛐蛐罐,算是他最喜欢的物件之一。
早年间,他便喜欢斗蛐蛐。
夏天夜里,开车跟小城子去郊区的野外抓蛐蛐,尽管被蚊子叮的满身大包也无所谓。
乐在其中。
虽然现在他也喜欢玩,但身边斗蛐蛐的人却是少了。
当初那个跟他一块抓蛐蛐的小子,如今,也踏足了商场,弄得满身市侩,看的他心烦。
所以,斗蛐蛐这爱好,就逐渐搁置了。
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竟从那满屋子物件里挑中了这蛐蛐罐。
看来,也是个喜欢玩的主。
旁的不说,单就是他挑中这蛐蛐罐,就很对他的胃口。
若是旁人,他还真舍不得将这物件送出去。
可眼前这小子,跟他也算同好,物件给他,倒也不会瞎了。
“那屋子是放木头的,你自己去,还是老头子我带你去挑挑?”
固执老头找了个盒子,将蛐蛐罐盛好后,便对身边的顾川问道。
“还是您老带我去吧。”顾川笑道。
鉴赏古董,他有些道行,可对于木头,他却是一窍不通。
若没有个懂行的人带着,怕是会闹出笑话。
没准他看着不错的木头,在懂行的人眼里,却是废料一块。
到时候送给未来的丈母娘,这婚事怕要黄铺子。
“走,带你去找找。”
固执老头点了点头,随后,便是起身带着顾川朝着那盛放木头的屋子走去。
潇洒哥见状,也是稍稍来了些兴致,没再拉二胡,也是跟着一道走了过去。
“嘎吱”
房门推开后,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木香气。
比东边那间盛放古董的屋子,味道浓郁多了。
木香虽然很多,可相互交织在一起,却不混乱。
顾川好奇的打量过去,发现这西屋与东屋的格局差不多。
也是犹如图书馆书架那样,纵横交错。
架子的隔间中,都放置着玻璃柜,里面,盛放着各式各样的木头。
与东边那些全须全尾的古玩不同,这里有不少木料,都是残缺的。
而且,多数也并非那种四四方方,长条状,棱角分明的木头。
有许多,甚至都是从家具上拆卸下来的。
颜色也五花八门。
有黑的,有黄的,有红的,有紫的...
尽管有玻璃柜封存,但依旧有淡淡的木香气四溢,飘散出来。
而除了一些木料之外,玻璃柜中还摆放着许多木雕。
都是成品,大小不一。
虽然顾川是个外行,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些木雕的手艺是极好的。
就比如,左手边玻璃柜中放置的那只兔子,趴伏在地上吃草。
看上去栩栩如生。
还有右手边放置的观音菩萨,简直比许多庙中供奉的都要精致。
奇技淫巧,巧夺天工啊。
“老爷子,这些,都是您雕刻的?”
顾川有些好奇道。
固执老头笑了笑,“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顾川对他这番谦虚的话自是不信,“您这手艺,混个大师称号绰绰有余啊。”
一旁的潇洒哥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算你小子有眼光。”
“老爷子这手艺,莫说整个杭城,就算是放眼整个木雕圈,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许多喜欢木雕玩意的有钱人,豪掷千金想求一雕而难得。”
顾川对于此话,是相信的。
老话不是说了嘛,‘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绝。’
当一门手艺练就到登峰造极的程度时,银子,就会源源不断的流入家门。
不过,看这固执老头也不像是差钱的主。
所以,千金难求一雕的说法,是成立的。
或许,他只是单纯的享受木雕的过程,喜欢这门手艺。
而非靠着这手艺去赚钱。
这也是为什么,有许多真正的手艺人,脾气都很古怪的原因。
因为钱财,并非他们所追求的东西。
因为刚刚的那番话,固执老头也明白,顾川对木头的了解并不多。
所以,也就没有问他想要什么样的木头。
反而开始耐心的给他介绍起来。
“这块木头,是黄花梨的,是之前,我从一件老物件上拆下来的。”
顾川闻言,看向面前玻璃柜中的那条桌子腿,好奇的打量着。
虽然他对木料所知甚少,却也听过黄花梨的名头。
这东西,可是价值不菲,名贵的甚至论克卖。
“这一小节,是金丝楠的。”
三人走马观花,在屋子里来回转悠。
固执老头像个导游似的,给顾川介绍着这些木头的材质以及来历。
走着走着,顾川似是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潇洒哥怀里的那把二胡。
“你这二胡的木头,好像也不是凡物吧?”
潇洒哥听到这话,立马将二胡抱在怀中,一脸警惕的盯着面前的顾川。
“我告诉你哈,可别想打我二胡的主意。”
顾川闻言,面露无奈的笑了笑,“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潇洒哥听到这话,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对顾川保持着几分警惕。
面前的固执老头见状,笑着开口。
“这小子的二胡,也算是个宝贝。”
“那根棍所用的木头,也不是凡物,是黄花梨的。”
“原是家里一个长辈所有。”
“那长辈去世后,便将这二胡给了他,也算是个老物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