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昌黎了然林敬的心思,立即配合道:“皇后手中有着她和陛下多年谋划所留下来的后手,若她占据上风,其他皇子只会成为她的马前卒。”
“不过荣王为谋反的事做了多年的准备,关于皇后夫妇的安排,他怕是有所察觉。”
“我想皇后一直躲在暗处不曾暴露在人前,就是防备着荣王呢。”
“据我所知六皇子和荣王有所接触,说不定两人真的达成了合作,这才想要利用一个商老太挑起纷争。”
“商老太也不是什么蠢人,她定然是猜到了一些事,这才顺势配合六皇子。”
陈昌黎把话说到这儿,语气不禁变得凝重。
“林大人,我想这几位皇子各有自己的算计,他们手底下的人也有所猜测,便互相配合着,想要让自己效忠的人取得最后的胜利。”
“可人心最是难测,谁又能保证他们效忠的人就是他们表面上的主人呢?”
“因此我们得越发谨慎,不能陷入他们的斗争中,免得成了被抛弃的棋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陈昌黎说完此话,眼角余光特意扫了一眼盯着他们夫妇的人。
见他们面色有一瞬的难看,像是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陈昌黎的眉宇不自觉舒展开来。
“你的话实在是太对了。”
林敬特意提到皇后,就是想要让八皇子的人将自己的话告诉八皇子,让他转移注意力,别再盯着他们这些人。
没想到陈昌黎一点就透,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荣王和六皇子也扯了进来,他心里高兴坏了,脸上却不显露丝毫,只继续往下说。
“陛下想要追求长生不老,皇后对陛下又情根深种,他们夫妇说不定还真的有一枚凤凰蛊,这才导致他们两个都有假死的打算。”
“可惜陛下的运气不怎么好,假死也变成真死,唯独皇后成功了。”
“依照她对陛下的真情,自陛下死后的几个月来,她看似没冒头,实则这私底下的小动作接连不断。”
“商老太和六皇子若是审时度势,怎么可能不推波助澜?”
林敬越说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宛若脱口而出的话又让他有了一个猜测。
“陈昌黎,你和万淑芳一定要小心啊!常雪薇也是一个狡猾难缠的对手,她如果捕捉到这几个人的博弈,恐怕会加以利用让你们夫妇成为众矢之的。”
“多谢林大人提醒。”陈昌黎感受着林敬担心不已的话,立即作揖向他道谢。
林敬见状目光闪一闪,随即就要和陈昌黎再配合做戏,好让八皇子警惕。
温百草却瞧不下去了,阴阳怪气道:“你们就这么担心皇后吗?那为何你们看起来一点都不慌呀!”
他这颇为好奇的话一出,瞬间让八皇子的人把目光落在陈昌黎的身上。
感受着众人的眼神犹如实质,陈昌黎神色淡淡道:“此事若是慌乱就能解决,又何须我们在这里担忧。”
他说完此话特意看一眼温百草,语气平静得有些冷酷:“说来我们之中真正想要对付皇后,并让她万劫不复的人就是你啊。”
“我们如今提到皇后,说到她有可能的后手,你不是应该警惕并和我们同仇敌忾吗?”
寒衣听得此言,眼眸一转就说:“温百草,你的仇恨该不会是口头上说说吧?”
他边说此话边打量温百草,也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充满鄙夷不屑。
温百草迎着他的目光,脸色不由一凛,过了片刻就笑着说:“我知道你怀疑我,也认定之前是我折辱你,可就算没有我,你也摆脱不了叶云的怀疑。”
“说来我之前那么多是救了你呀,你怎能不知感恩?”
温百草此话说得毫不客气,像是要胡搅蛮缠。
寒衣听到感恩二字,脸都绿了,脸色更是十分难看。
林敬担心他会被气到,立即伸手扯了一下他,让他赶紧恢复理智,别让温百草得意。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温百草听到两人的谈话,即刻冷笑。
温子玉在旁观察许久,发现温百草和林敬两人的争执,如同多年的好友般言语间竟带着一份轻松自在。
他本想出口帮忙,但在察觉出这一点后,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能纠结不已。
良久后他小心翼翼地问着温百草:“爹,您和这些人是旧友吗?”
温百草正摸着胡子思索事情,没想到温子玉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差点岔气:“子玉,我们是敌人,哪里就是什么旧友了,你别胡说!”
林敬与寒衣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胳膊,浑身直哆嗦道:“他巴不得我们死呢,还旧友?小子,你的眼睛若是有问题,不妨找人看一看。”
温子玉一听此话,脸色顿时涨红一片,那是被气的。
温百草见状即刻叹口气:“傻孩子,看事不能看表面,不然吃亏的会是你。”
温子玉听言垂下眼帘,做出极为惭愧的模样来,“儿子受教了。”
“你这孩子是被你宠着长大的呀。”林敬瞧见父子两人的互动,眼眸闪一闪就叹道。
他可没有忘记温百草对自身有着乌兰血脉的儿子的嫌弃,现在父子两人相处得其乐融融,摆明是温百草在做戏给外人看。
“温掌柜,我真羡慕你们父子的感情。”寒衣也知晓温百草对自身血脉的态度,特意提高声音道。
“羡慕有什么用?早点娶妻生子方为正道。”温百草意有所指。
寒衣挑眉笑道:“温掌柜所言极是,可惜我的眼光比较高,瞧不上普通的女子。”
他是话里有话,也隐约在讽刺温百草的假模假样。
温百草毫不避讳道:“我看你不是眼光高,而是在讽刺我眼光差。”
“其实你讽刺的不错,我的眼光是差,但我的儿子争气,这才让我重用了他。”
“你们……尤其是陈昌黎夫妇,恐怕穷极一生也无法得到像子玉这样的孩子。”
万淑芳本在一旁默默看戏,没想到眨眼间这戏就扯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的脸色陡然一沉,语气不快道:“像你儿子这样的人,我可宁愿他一出生就掐死,哪里会穷极一生都想得到他这么一个孩子,温掌柜,你也太小瞧人了。”
“且我的两个孩子也不差,甚至是比你的孩子还要好,你当着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未免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