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始十八年。
七月十日,距离西征还有五天。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长安城,和往昔一样熙攘。
大街上,说书人正在讲故事:讲的是几百年前的战国时期,那时候,有一个叫荆轲的刺客,他为了帮助燕国的太子丹完成复国大业,准备到秦国的咸阳城去刺杀秦王。就在那易水码头,送别之际,荆轲念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千古名句,场面异常悲壮。
这时,洛平川也刚好坐着马车,经过这条大街,当他听到说书人口中的那句“风萧萧兮易水寒”时,不禁感慨万千,他如今,和几百年前的荆轲,应该是一样的心境。
不过短短一年间,爱人离去,儿子洛长安行走天涯至今下落不明,自己在朝堂中的臂膀也被人尽数折去,就连皇子姚弼这根顶梁大柱,也被姚泓除去。
如今姚泓登基,正要把洛平川拿去送死。
时间匆匆,洛平川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家丁过来搀扶着年迈的洛平川下了马车,洛平川凝视着自家门前的那块牌匾,早已积满了灰尘。
“咳咳......”洛平川和一年前相比,已经憔悴了不少,就连腰也挺不直了,却还要出战,实属无奈。
他伸手过去擦拭牌匾,道:“你们这些人啊!虽然家里的人少了,长安也不在,但这干净不能落下啊!有空多擦擦这块牌匾,再怎么说也是当年皇子姚弼让陛下所赐......”
修士川柏说道:“老爷,你的身体都那么虚弱了,还要上战场?要不?和陛下说说,这一战,就让凌世家的人去吧!”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可是,廉颇老了,就连饭,也吃不下了......我也不想和晋国打仗,但国难在前,我们都得挺身而出,不能后退。”洛平川感叹道,“你以为还是以前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川谷——”
“老夫在呢!”修士川谷回答道。
洛平川道:“记得,中元节那天,要给山栀上香,然后陪同皇子姚弼的亲属,一起去给他上上香!”
此时,赫连舞驾着马正匆忙赶回。
“驭!”马首一仰,马蹄就停了下来,赫连舞马上来到洛平川跟前,在他耳边细声说道:“将军,刚从朝堂获知消息,凌覆云和他的儿子凌锁阳,也要参加这次西征!”
“他们?他们怎么舍得前去送死?”洛平川的两鬓皆白,脸上写满了沧桑,“事出突然,必有妖孽!”
赫连舞道:“奇怪,按道理说,凌世家他们不会贸贸然地前去送死的......此战晋国还联合了辛氏、酆氏部族这群异人,凶险万分,凌世家,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洛平川问道:“陛下一直都很支持凌世家,陛下怎么说?”
赫连舞道:“陛下说,没有问题。难道,陛下要放弃凌世家这颗棋子,另立新臣?”
洛平川深思熟虑,道:“陛下让凌世家跟着我去西征,想必是为了洛神的辛秘不落入晋国之手,纵使我战死沙场,届时也有人给陛下夺回辛秘......或许,是为了派人监督我?不过......我觉得凌世家也不对劲,凌世家他们也不是什么忠心不二的人,记得派几个暗探在他们身边,跟随他们出征,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向本将军汇报!”
赫连舞道:“是!”
正当赫连舞想要离开时,洛平川叫停了他:“慢!”
洛平川凑到赫连舞的耳边:“对了,洛神的秘密,晋国刘裕,为什么会知道?打探清楚了没有?”
赫连舞道:“尚且未知,但是,辛氏、酆氏部族一直在寻找洛神的秘密,恰好,他们和洛族的故地忘川河畔距离很近,说不定,就是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晋国,想要借助晋国的力量,夺取辛秘!”
洛平川道:“虽然可能没错......但,这洛神秘密的藏处和其中机要,怕是刘裕已经知道了......本将军努力了这么多年,派各个修士暗中驻扎长安城后山,打造观宇,研习道术,方才破解了洛神辛秘的机关所在......也不知这刘裕,到底是得了谁的帮助!让他竟然如此信心满满地前往忘川河畔,想要夺取辛秘!”
赫连舞细声道:“将军,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请你放心!”
“嗯,你且去吧!万事小心!如遇危险,记得保命要紧!”
洛平川话音刚落,守门的侍卫就兴奋地喊道:“将军、将军!”
“怎么了?”洛平川感到一阵心慌。
“是少将军,长安少将军!回来了!”
此话一出,洛平川双眼瞪得大大的,他四处观看:“在哪?吾儿,在哪!”
“在那!”
“驾、驾!”洛长安和何故里正骑着两匹马,朝洛府的方向赶来。
“驾!驭——”洛平川立刻刹住了马,然后下马来到洛平川的跟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掌心:“爹,我回来了!”
“长安......吾儿......这段日子,过得可好?”洛平川脸上的皱纹激动得挤成了一堆,眼睛里都挤出泪水来了。
“爹,不过短短一年不到,你怎么那么老了?家里发生何事?我听说......”洛长安的心情也异常激动,难以平复。
“来......进去再说。”正当洛平川想要扶着洛长安进去时,突然发现身后多了一名女子。
“这位姑娘是?”
“爹,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叫何故里,这段日子,也是她在一直照顾孩儿!”
何故里一脸尴尬,听到这句话时,突然为之哑然:“我......不是你.......不对,照顾?”
“哦?短短时间不见,你竟给你爹带个儿媳妇回来了?好,好啊!”洛平川十分激动,差点鼓起掌来。
洛长安一脸疑惑:“儿媳?爹,她是我朋友。”
“儿媳?”何故里满脸狐疑,心想:好你个洛长安,我答应跟你回家,只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而已,你竟然想要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