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浩荡不见底……青冥剑阵……”柴嵩细想道。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说得真好,真好!”洛长安看着老者骑着的这匹白鹿,仿佛是天上的仙兽一般洁白无瑕,仙气萦绕,清香浮动,神圣无比。
“确实,在朝为官,岂能摧眉折腰事权贵?”洛长安心下暗道。
“敢问老人家,这首诗叫什么名字?”洛长安拱手问道。
“梦游天姥吟留别。”那老翁从白鹿上缓慢爬落,走到三人面前。
只见他虽然苍老,却丝毫不失仙风道骨,如若穿上天姥山的道袍,倒也有那么几分得道高人的气质。
“梦游天姥吟留别……名字,真好……梦游……留别……”洛长安想起了祈天灯的事情,觉得这题目和诗词的内容倒是和自己在祈天灯中所发生的事情相差无几,觉得甚是奇怪。
“敢问是何人所创作,是否出自老人家之手?”洛长安问道。
老者抚了抚长须,娓娓道来:“这首诗词是一位侠客所创作的,那是一位怀才不遇的侠客,毕竟他在朝中仕途不得意,有一天,他路过了我们剡溪镇,渌水旁的天姥山,在山中风餐露宿,以天为被,地为席,做了一场大梦,梦见了千万年前的天姥山仙人大战,故而作下了这一首诗词,为我们剡溪镇的后人所传诵。”老者说道,“说来奇怪,也不知这位侠客是怎么知道这些远古往事的,传闻啊,天姥山中有两个修行门派,他们因为一些事情而交战,最终灭亡,诗词中记载的,便是那一件事,那位侠客作出这首词,聊以慰藉慰藉自己的怀才不遇、藐视权谋之情。那都是千万年的事情了,几百年来根本没人见过那两个修行门派的真正踪迹,那诗人自吹的罢了……也不知诗词中所描绘的场景,譬如云之君、仙之人、青冥剑、洞天福地等是否真的存在于这片土地,一切,只有那诗人自己才知道。我等都是不得而知了。”
一旁的洛长安和何故里听罢,不由得浑身哆嗦,甚至感到汗毛倒竖,细想起来,确实可怕。
“那竟然是千万年前的事情?那我们……”洛长安心道,然后嘴里喃喃道,“有的、有的,肯定是存在的。”
“公子为何如此坚信?”老者不解,道。
“因为,它真的存在过……”洛长安细想,那老头说的点点滴滴简直和自己在天姥山中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
老者道:“或许吧,那都是久远以前的事了,当年天姥山覆灭,听说那里有一个门派和很多剑仙都毁于一场天火,原因不详,久远缥缈之事了,我等不知,只能感慨万千……”老者斟酌起来,瞳孔收缩,细细咀嚼品味,“不过这诗,确实不错,不错,不错……我们都坚信,当时那位侠客就是走上了这座座天姥山,误入了仙境,才写出这首诗的。很多人因为这首诗慕名而来,这首诗词因此成了千古绝唱。传闻很久很久以前,天姥山上有两方仙人,因为意见不合,据说是因为天道和人道之争,那是天姥山中的两个派别,具体叫什么,世人都忘了,可能没有传下来吧?”
老者抚须遥望远方的烟霞,看着落日慢慢沉入云端,夜幕即将降临,道:“天道无情,人道无常,我等肉眼凡胎,不足以窥视这苍茫大道。”
“敢问老爷爷姓名?”洛长安再次拱手恭敬道。
“我姓谢,镇上的人都叫我谢老,我每天都会骑着白鹿到渌水和天姥山前闲逛,故而,自号‘临江仙’。”那老者答道。
“临江仙?好仙的名字......”洛长安观他虽白发苍苍,却鹤骨仙风,一身道袍如清风明月,气贯山河,手上一把拂尘,和雾隐真人倒是有几分相像,加上骑着的那头白鹿也颇有仙气,让洛长安有几分错觉,觉得眼前的是雾隐真人,他是并没有逝去。
“我本是山间的下棋人,我和我的老友‘望月’老头时常来棋盘石下棋,可是望月老头天天如此,每当他要输了棋局的时候就偷偷跑去练剑了,嘿嘿!”谢老笑道。
“望月?老头?”洛长安心下暗惊,道,“请问,这望月真人到底是谁?”
“是老朽的一位朋友,隐居天姥山林,少和外人相见。”谢老道,“如何?你想见他?”
洛长安道:“算了吧……我还有事情要做,来日有时间,我自会去拜访……”
谢老颔首抚须,看着棋局思索道:“两位好雅兴,棋盘石台观看晚霞确实一绝……哈哈,棋局未了,两位是否有兴趣陪老朽下完它?”
“有兴趣啊……但是我等棋艺不精,怕是见笑了……”何故里答道。
谢老眺望着远方的天姥群山,道:“当初,那场天火降临,两个门派在天姥山中大战于九天,那种仙之人兮列如麻的场面,我们也难以得见了,天姥山因此夷为平地,从此世间再无天姥山。”谢老道,“我们剡溪镇信仰月神,这些故事在我们这个地方代代相传,后来一些故事,又是从那位留下《梦游天姥吟留别》的侠客口中补充上去的,至于真假,真的不知。”
“那眼前这座……”洛长安道。
“世人再难一睹天姥山的真容,便把这片山称作天姥山,这只是一个称号和信仰,并非传说中真正的天姥山。”谢老答道。
“原来如此......”
“如此,三位请多多保重。”谢老言罢,骑上了白鹿,朝山道走去,随着诗词的再次诵起,他的身影逐渐隐没于山林之间。
“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山间顿时紫气萦绕,那位老者的声音渐渐消逝在林中……
洛长安道:“怎么可能是几千万年前的事情?明明近在咫尺?这一切未免太过玄虚?”
何故里心里反复回想,心下暗惊,实在奇妙:“确实,我们学得一身修为,燧石也在,难道真的是穿越到了远古?不可能吧!”
柴嵩道:“哪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是刚刚发生的事情罢了。不可能是假的,固然不假,可能是湖月阵法带来的时间混乱吧?给世人的记忆带来了混乱......”
洛长安道:“柴山高,你这脑洞真是大啊!如果真是时间记忆混乱,这影响该有多大?不堪设想!”
匪夷所思。
如黄粱一梦,梦醒了,曲尽了,烟消云散。
终于,晚霞消失了,天姥山,这座神秘幽深的大山,也被无尽的夜色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