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长安心有不祥预感,怕是凌锁阳要对那乐妓下毒手了:“可恶!”
眼前的世界忽然之间明亮了。
举目望去,只见凌锁阳手执一柄古剑。
那把剑,剑身弯弯曲曲,剑护手则是一个“恶狼”模型。
这正是凌锁阳的护身之剑——承影剑。
凌锁阳的玉箫早已插在腰间,只见他手执“承影”,一剑划破了二楼的栏杆。
栏杆在刹那间全部碎裂,掉落下来。
二楼的歌舞女子惊呼不定,一哄而散,却又不知往哪边逃去。
“哼,大老板又如何,今日,我要让这虹楼,这长安城的标志,永远湮没在夜空之下。”凌锁阳口出狂言,随后一手掐诀,一手持剑,喊道,“邪念之神,邪剑封天,急急如律令!”
但见他划过两道剑光,两道暗黑剑光霎时从承影剑上挥舞而出。
“嘣”的几声击落在二楼的地板上。
只听“啪啦啪啦”的几声乱响,整个二楼的地板在旋即之间几乎都层层崩塌开来,那支撑的木架也断裂了好几根。
那幕中的地板也崩碎开来,纱幕之后的乐妓“嘤”的一声仿佛受到了惊讶,也要掉落了下来。
“咻”的一声,只见凌锁阳身法诡异,恍如鬼魅,他游移到了半空之中,想要一把接住那位乐妓。
洛长安小时候跟赫连舞将军学习过剑术、骑术、兵法,还跟北辰真人和天籁山的玄黄宗的道士学过一些心法口诀,比如火神咒、烟云咒什么的,正当他准备飞檐走壁要去救她的时候——
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蓦地,似有一道白色身影从洛长安的身边飘忽而出。
他结出道道金色印记,“咻咻”的两声就凌空飞起了,如暗夜中一只身影矫健的白雕,双目敏锐犀利。
那人正是和自己一起喝酒的太子长琴。
现在看来,他没有丝毫醉意。
只见太子长琴以雷霆万钧之之势,蓦地出现在凌锁阳身旁,御起了洛长安身边的那把洛神剑!
然后——
“铮!”
一声锐响,众人好像看到了一道闪电从剑上劈闪而出。
太子长琴的这一剑如同一道惊雷落下,没人看得清他的速度。
这速度,只在弹指之间。
仅仅是那一刹那,仅仅是太子长琴的一剑,便已经斩断了凌锁阳手中的承影剑,承影剑竟然层层破碎!
“铿、铿、铿”的几声,承影剑化作几块废铁,掉落在地。
承影剑竟然被一剑斩断!
“什、什么?”
太子长琴斩断他剑的同时,也搂住了从半空落下的那位乐妓。
凌锁阳一直瞪着那把破碎了的剑,眼睛瞪得大大的,以为这是幻觉:“这、这不可能的......究竟是?”
顿时,虹楼中开始沸腾起来——
然后,他搂着那位乐妓飘然而下,落地后,他把她放下,然后转身望向凌锁阳。
那位乐妓表情冷淡,道:“谢谢。”
经过凌锁阳这么一番恶意折腾,众人终于可以一睹虹楼第一乐妓的芳容了。
那是一名纤纤细腰,身形巧妙的女子,此刻正默然宁立,看她模样正值豆蔻年华,一袭粉红衣裳,青丝及腰,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茉莉香。
她面容姣好,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只是右脸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动人心魄,竟带着几分妖魅和迷离,看久了让人觉得她的眼神充满蛊惑,这种蛊惑,仿佛能一下子把人拉进无底的深渊。
洛长安也看到了她的真面目。
一边,凌锁阳还没有完全晃过神来,还在诧异之中。
他真的难以置信,他竟然在一招一式之间就败了。
还没轮到他使出邪剑术和禁魔之法他就已经败了。
别人还把自己武器都打碎了。
那可是父亲花了大心血,铸造良久的其中一柄承影剑。
就在那瞬间崩了,使他败得莫名其妙,使得自己的父亲——国师凌覆云的颜面受损。
凌世家,在这虹楼中可还有半分颜面?
荡然无存矣。
太子长琴冷冷地讽刺道:“怎么样,你要当场自刎?还是说,我来帮你?”
凌锁阳慢慢地晃过神来,那种怅然若失的心情顿时转化成怒火。
“哐当”一声他直接扔掉了手中的废铁,然后拳中结印,一柄和承影剑几乎一模一样、弯弯曲曲的剑慢慢出现在了凌锁阳的手心间。
眼前这把,是紫色的,还有,眼前这柄没有真实剑身,剑身是若隐若现的,好像一个虚幻的影子。
太子长琴见状,道:“传闻凌覆云模仿‘商天子三剑’,用鬼巫术、燎原火锻造了两柄一模一样的‘承影剑’,一把是‘真身’,另一把叫‘梦影’。相传,只有在承影剑的‘真身’毁了后,才能结印使用‘梦影’......但,这又有何用?”
只见凌锁阳的举剑挥洒之间划出一条优雅的弧线,在墙壁上投下一个飘忽的剑影。
在场的众人惊道:“好一把精致优雅之剑。”
凌锁阳咬牙切齿:“你干扰本侯的事情在先,断我兵刃、辱我在后,我死也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技不如人,还怪我辱没你的名声了?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好好修炼,天天只会来这虹楼中找个劳什子女子。”太子长琴轻蔑一笑,“公道?还个劳什子的公道?就你还跟我说公道?难道这虹楼中被你抓去当禁脔的姑娘有公道吗?”
在场所有的人都已经躲好了,包括他的侍女。
只有虹楼的黄衫女还站在不远处,守卫着虹楼第一乐妓。
这凌锁阳,要开始大开杀戒了。
凌锁阳望向一旁,可是她此刻依旧默然宁立。
她的眼神还是波澜不惊、平淡如水,表情也甚为冷淡。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而后,凌锁阳手执那柄紫电萦绕的“幻影”承影剑,指向太子长琴,道:“你们三个,今天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虹楼大门!”
“哦?”太子长琴挑衅道:“来试试?我倒要看看,你这破剑是何等的威力不凡?不对啊......刚刚,不是已经见过它的威力了吗?”
凌锁阳已经忍无可忍,听到这话,就更是火上浇油。
只听他大喝一声,整个人便已经飘至虹楼半空。
他周身被紫黑两种邪火环绕,一身锦袍被劲风吹刮得鼓动起来。
而后,他把承影剑竖在胸前,划过一道剑诀,口中念念有词。
可正当他还在念咒的时候,太子长琴凭空衍生出一把七弦琴,弹指间,几道剑光直接横飞出来,朝凌锁阳击打过去。
“铮铮铮”的几声,凌锁阳把承影剑再次横在胸前,承影剑却被挑飞起来,而那几道剑气直接击中凌锁阳的胸膛,把他击飞起来,向后飞去,直接撞向了墙上,毫无招架之力。
“噗”的一声,凌锁阳觉得喉咙一甜,眼前金星乱冒,吐出了几大口鲜血。
在场的人顿时一片哗然,都是大为震惊,连连称赞,没想到这个白衣男子居然寥寥几招就把凌锁阳给击倒了。
太子长琴见凌锁阳倒下了,戏谑道:“早就听说过你浪得虚名了,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天资卓越是吧?我可没见过像你这般愚蠢的天才。”
凌锁阳沉默了。
太子长琴道:“怎么样?认输了没?”
凌锁阳脸上仍带着不服的神色,硬着嘴皮子,道:“虹楼第一乐妓,我要杀了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不会让你被他人所夺!我,我就偏不相信,不信这命!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本侯得不到的东西!”
太子长琴听罢,道:“这世界上你得不到的东西多着!不到你不认命。譬如,你打不过我。”
“呵呵。”被踩在地上的凌锁阳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道,“你,现在占尽了上风,当然会这么说!若是有来日,你也沦为像我一样的下场,我好想亲眼看看那时候的你,是否还像现在这样云淡风轻?”
太子长琴道:“人家都不喜欢你,你还这般死缠烂打的又能怎么样。我真的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凌锁阳,你还真的是人如其名,你当真以为全天下都是你的人吗?你所想要的,都归你?你以为你是谁?”
凌锁阳在地上痛苦挣扎。
太子长琴道:“你走吧,别让我再看到你!”
凌锁阳缓缓站起,擦拭了嘴边的血,眼中充满了怨恨。
他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朝虹楼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