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安见她这般难受,上前将炉子拎到外头廊下,“这药我来熬,锅里的米粥快好了,二姐你看着点锅,别让米粥溢出来。”
顾棠被药味刺激的连打了两个喷嚏,话都说不出来,只冲顾平安摆手,让他放心去熬药,米粥有她看着呢。
等灶膛里的柴火燃尽,顾棠掀开锅盖搅拌几下米粥,米粒已经变成了米花,米香味迎面扑鼻,让遭罪的鼻子缓解了一瞬。
将米粥舀到碗里,顾棠出去往堂屋那边瞧了一眼,她爹不过是去送饭,怎么这般久都不见出来。
又等了一会儿,她爹顾连山终于从堂屋出来了。
手里还端着空盆空碗,一饭盆的糊糊竟是全吃光了。
顾连山一只脚将踏出堂屋,鼻间便嗅到一股浓郁的药味,闻着又怪又苦!
往西厢廊下瞧了一眼,眉头紧皱,快步上前。
越是靠近西厢,这药味便越是浓厚,看着廊下熬药的儿子,顾连山直接捏住了鼻子:“这药方才味儿还不大,怎么这会子味道这般重?”
顾平安语塞,下意识的往顾棠那边瞧。
顾棠不动声色的站出来:“这是安神汤,味道越重,这熬出来的药汁便越好!”
原是这样。
顾连山松了口气,将手里的空盆空碗送回灶房。
“您去了这般久,是不是给我奶喂饭了?”顾棠好奇的跟进灶房。
“你爷说他精气神不行,自个儿端着碗吃饭就已是强撑着,没法子伺候你奶吃饭。你奶心疼你爷,你也不让你爷伺候,便使唤起你爹我来,让我喂她吃。”
顾连山一脸的无所谓。
让喂他就喂,不管如何,那好歹是自个儿的老娘,如今瘫床上了,不过是喂饭而已,这个他还是能做的。
听了这话,顾棠也没说什么,这事她不能拦着。
“吃饭吧,吃了饭您就把安神汤端到堂屋去,喂我奶我爷吃下去。等二老睡着了,您去借牛车,我去东耳房过一遍屋里的东西,等我忙完,咱们就拉上我奶去北安城。”
“成!”顾连山点头,“等将你奶送走,明儿爹就去找族长商议分家的事。”
这事不能拖,越拖越难分,趁着族长眼下正在气头上,二老病情没有减轻见好,这时候提分家,任谁也说不出不好来。
等吃完饭,顾棠便迫不及待的将药罐从炉子上端下来。
三碗水熬的还剩下一碗半左右,顾棠想着这也差不了多少,毕竟两包药呢,就这么着吧。
一碗半的药汁分成两碗装,顾家二老正好一人一碗。
将滚烫的药汁在外头晾了一会儿,待能入口了,顾棠催着她爹赶紧将药端到堂屋去。
临走时,她还不忘小声叮嘱道:“您可说漏嘴了,别说这药是安神汤,就说是治病的,一包药值大几十个铜子呢!”
顾家二老都怕死,要是知道这药是花了大价钱买来治病的,保管一滴不剩的全吃了。
顾连山两只手各端着一碗药,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这药的味道也太冲了!苦味极其明显,这跟黄连汁的味道有点像。
他怕二老闻到这气味后,一脸嫌弃不肯吃。
端着药来到堂屋东间,二老的反应跟顾连山预料的一样,闻到这药的味道后,不止是一脸嫌弃,二老还反应极大的干呕了两声。
“你这端的是什么药?!这能是人吃的?!”冯氏扯着嗓子吼叫着,语气极其暴躁。
她如今就像个炮仗,虽然不断地在心里劝解自个儿,不能再随意打骂磋磨老二,要听老伴的话,等他拿主意。
可一见到儿子便没了理智,再多的劝解都没用,只想冲着儿子发火辱骂,像以往一般的耍威风。
“您别嫌弃这药闻着不好,就这药,一包就得大几十个铜子!要不是顾郎中当着外人的面说,只有这药才能稳住您二老的病情,儿子断是不会买的!”
顾连山一脸心疼,瞧着模样不像作假。
当然不会作假,这药虽然是安神汤,可这药却是一点儿都不便宜!
一包药二三十个铜子呢!
“良药苦口,只要药好,您管它味道好不好的,治病才是要紧的!”
顾连山将左手里的药碗递给老爹,右手里的药则是给他老娘留的。
确实,良药苦口,只要能治病,味道再不好也得吃下去!
顾老爷子不断地说服着自个儿,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捏着鼻子,酝酿了一会儿,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待人喝完,顾连山将屋里炉子上的热水倒进空掉的药碗里,让老爹缓缓嘴里的苦味。
“娘,我爹吃完了,该您了。”顾连山扶起老娘,将药碗递到她嘴边。
再没有比冯氏想病好的,只要病能好,味道再怪她也认了!
抬起能动的右手,学着老伴捏着鼻子,强撑着将药咽下去。
吃完药,又干了一碗的水,勉强去掉一些嘴里的怪味苦味。
“顾郎中说了,这药吃了便犯困,好生的睡一觉,没准到下晌您这病情便能见轻!”
顾连山张嘴就是胡扯,但耐不住顾家二老一心念着病好,竟也信了这话。
二老依言躺下,想着就是不困也闭眼养神一会儿。
意外的是,将闭上眼没多久,这眼皮子便沉重的睁不开,脑子昏昏沉沉,身体却是轻飘飘的。
这药的效验还真是快!将吃下去还没一刻钟,这困意立马冒了出来。
没准还真让自家老二说着了,等下晌,这病指定会见轻!
二老脑子里兴奋的想着病好,很快便沉沉睡过去。
“爹?”顾连山推了推老爹,大声喊着,却见顾老爷子一动不动,只有鼾声不断传出。
冯氏也是一样,顾连山同样大声喊了一声,冯氏也没醒,跟他老爹一样,鼾声不断,睡的正香。
啧!
顾连山一脸稀罕,顾郎中这安神汤绝了!说睡着便睡着,除了味道闻着怪怪的,这效验真是没得说!
他高兴的端着空碗出了屋,到西厢那边跟顾棠说了这事,并问她那安神汤可还有。
“既然这药的效验这般好,爹想着日后分家后,你奶制定会继续闹着偏心你大伯,只要你奶敢闹,咱便熬了这药喂她吃下去,让她想偏心都偏不了!”
顾棠没意见:“我屋里还有四包,等空闲了,我再让平安往顾郎中家走一趟,多抓几包回来备着。”
“好好好!”顾连山高兴的直点头。
指了指东耳房,又道:“爹去借牛车,你赶紧往东耳房去,趁着这会子东厢那边房门紧闭,你手脚轻些,赶紧将东耳房过一遍。”
“知道了。”
顾棠从袖子里拿出钥匙,捏着钥匙上的绳子提溜着,让她爹放心,她办事一向利索的紧。
见闺女心里有成算,顾连山也不再多叮嘱,将手抄到袖子里,抬脚出了院。
顾棠让顾平安坐在西厢廊下帮她守着,一是防着东厢那边,二是防着顾梅、顾来安姐弟。
将屋里的油灯全都带上,轻手轻脚的来到东耳房跟前儿,迅速开门进去,并将门从里面插上。
东厢那边不知道顾棠手里有东耳房的钥匙,此时一心躲在屋里,等顾清、顾莲姐妹将顾枝(冯氏的闺女)王大贵(顾枝的夫君)请来。
西厢这边,顾来安吃饱便回屋躺床上去了,天冷,他没有御寒的厚衣裳,只有日夜靠被褥御寒。
顾梅也是一样,但她一直留意外头的动静,一心盯着顾棠。
这会子她躲在窗子后面,透过窗缝看到顾棠去了东耳房。
这家里谁不知道东耳房是什么地方,同样,他们也个个都知道,那屋里放了不少好东西。
以往除了冯氏和顾老爷子能随意进出东耳房以外,其他人基本都一样,尤其是他们这些小辈们,不管是大房那边的小子姑娘,还是二房这边的小子姑娘,大家都不能进!
如今倒好,四丫那小蹄子霸占了东耳房的钥匙不说,竟敢独自进东耳房?!
凭什么?!
一个亲娘做贼并被休弃的死丫头,最是低贱不过!凭什么她爹这般偏心她!
明明自个儿比四丫年长,又是家里的长女,那东耳房的钥匙理应交给自个儿保管才是!
偏她爹是个脑子糊涂的,只知道一心偏疼四丫,对她从来都是不管不问。
顾梅越想越恼,又气又妒,扭曲着一张脸,满目怨毒。
……
东耳房里,顾棠没敢开窗,她怕引来顾家人,只将自个儿带来的油灯点燃,勉强照亮了屋子。
她大致扫了一眼屋内的布局,装有粮食的袋子、大缸、粮仓等,这些好检查,她快速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
除了这些,屋里放的最多的就是缸,大大小小各种缸,足有十个左右,大多都并排放在一起,只有两个单独放着。
一个放在东南墙角,一个放在西北墙角。
这两个缸都是大肚缸,高度约摸到顾棠大腿,宽度也只要一米左右,不算太大,里面放的也都是一些杂物。
上面没有什么灰,应当是经常取用里面的东西。
顾棠随意翻了翻,缸里有麻绳、没有木柄的锄头、铲子、大小镰刀、大小木楔子、下雨天穿的高脚木屐等。
都是一些农家常见的东西,不值什么大钱,但要一口气全置办齐,也要花费不少的铜子,放到东耳房,倒也说的过去。
只是奇怪的是,这两口缸放的太不是地儿。
这缸里的东西都是常用的,按理来说,应当放到门口处,取用的时候方便省事,一开门便能拿到。
可如今这两口缸放的位置,都是靠墙角的地方,且四周还堆放着别的物件,要是想取用缸里的东西,还要将挡在四周的东西搬开。
这也太费劲了!
冯氏又不傻,难道不知道这两口缸放的位置不对?
顾棠眼眸微闪,上前将两口缸附近的东西全部搬开,堆放到一旁,将四周清空出来。
看了眼地面,并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都是踩压结实的土面,上面没有铺砖。
搓了搓手,顾棠用力将缸移开,露出缸底下的地面。
缸地下的地面与别处有些不同,最上面的土不是踩压结实的那种,而是瞧着有些松动。
顾棠心中一动,隐约猜了出来。
从缸里翻出没有木柄的锄头,顾棠蹲下拿着锄头开始刨地。
土面虽然瞧着有些松动,但屋里干燥,地面没有水分,刨起来还是有些费劲。
刨了好一会儿,顾棠刨出一个不大的小坑,再往下刨时,一锄头下去砸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没什么声响。
拨开坑里面的松土,看到坑底埋着一个原木盒子,顾棠瞬间来了精神!
动作迅速的将盒子刨出来,之后又暴力将盒子上面的小铁锁砸断,一脸兴奋的打开盒子,紧接着顾棠便傻在了原地。
盒子里的东西出乎顾棠的意料之外。
她以为里面藏的是银子,谁料,里面藏的竟是满满当当的一盒子各色首饰!
随意扒拉几下,里面有三对手串手镯,有四根发簪发钗,余下便全是各种戒指。
材质不是金就是银,尤其是那几根发簪发钗,上面还镶嵌着白玉和红玉。
顾棠心中一沉,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用起的。
拿出一根发簪放到油灯下细看,她在簪子的里侧发现了一个“陈”字。
这更惊悚了!
顾棠急忙将盒子里的手串等物全都拿出来细看,果然,上面都有一个“陈”字。
这些东西是冯氏藏的,还是顾老爷子藏的?!
这他么是不是去打劫富贵人家了?!
“啪”的一声合上盖子,顾棠深吸一口气,将盒子收到系统背包内保存,并将地面恢复,将缸移回原位。
用同样的方法将另一口缸移开,同样将地面刨出一个洞,在洞底,顾棠再次到一个原木盒子,与方才那个一模一样。
将盒子暴力打开,看着里面零碎的银角子,顾棠长松一口气。
这盒子里的东西应当才是顾家的家底。
同样将盒子收到系统背包内保存,顾棠快速将地面恢复,随后又将四周堆放的东西原位放回。
做完这一切,她已无心不再查看其它地方,开门离开了东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