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是她爹的热茶起了安抚作用,东厢那边安静下来。
顾棠站在灶房门口不断探头往那边瞧,心里猫爪似的,不知道大房一家有没有藏起来的烂事。
有心过去想偷听几句,余光却是瞟见顾来安从屋里出来,一脸贼像的往她这边偷瞄。
顾棠脸一冷,怎么着,他还想进灶房偷东西?
回头扫了一眼灶房,案板上放着两个饭盆,一个放了剁好的鸡块,一个放了切好的肉片。
别的就没啥了。
难道他想偷生肉?
顾棠到灶前翻出一根直溜的木柴,拎在手里去找顾来安。
顾来安还在贼眉鼠眼的往灶房这边瞅,见顾棠拎着木柴突然从灶房出来,脸色霎时一白,扭头就往屋里钻。
“站住!你要敢回屋,我保管今儿就打折你的腿!”顾棠压低嗓门呵斥了一声,将人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
来到他跟前儿,语气不耐的问他:“你方才瞅什么呢?灶房里也有值得你惦记的东西?”
顾来安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赶紧交待!今儿族长在家,爹要是知道你手脚又不安分了,回头便剁了你这双手!”
顾来安浑身一个激灵,再不敢隐瞒:“我见、我见平安那小子,从东耳房搬出好几个瓦罐进灶房里,便想进灶房瞅瞅是什么好东西……”
顾棠无语,手里拎着的木柴忍不住敲了他一下!
“眼皮子浅的玩意儿!用你那猪脑子好生想想,能搬进灶房的东西,那能是什么好东西?!谁家好东西往灶房搬?怕那贼人偷不走?”
顾来安当即愣住,是啊,谁家好东西会进灶房?
以为自个儿闹了场乌龙,顾来安脸色讪讪,很是不自在。
“回屋待着去,今儿是爹的生辰日,你要是敢出去溜达不见人影,这个家你就别想再回来!”
顾来安心中不满,爹的生辰又如何?又不是他的生辰!谁稀罕!
虽然心里这般想,但面上却是一点不满都不敢露。
他乖乖的点着头,迅速跑进了屋。
顾棠见不得他这副德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了灶房。
将木柴扔回去,她再次将灶房打量一番,没见到有多出来的瓦罐,但灶台后面却是多了个大缸,上面还盖着盖子。
上前掀开盖子,在大缸里找到了四个瓦罐。
拔掉瓦罐上的塞子,发现里面是三罐油和一罐盐。
想起方才顾来安说的话,顾棠一脸恍然,这大概是冯氏偷藏的。
没多会儿,出去送铜子的顾平安回来了。
等人进了灶房,顾棠便指着缸里的东西问他:“可是奶偷藏的?”
“二姐真是聪明!没错,这些全是奶偷藏的。”顾平安笑着冲她竖起拇指。
“少贫嘴,东耳房的钥匙呢?”顾棠伸手问他要钥匙。
顾平安从怀中掏出钥匙递过去:“先前爹说了,等二姐你回来,抽空去东耳房一趟,将里面的东西好生翻一遍,看奶是不是还藏了别的好东西。只要是能入眼的,爹说了,全搬到咱们二房来!”
顾棠脸上闪过喜意,一把将钥匙攥进手心里,她最喜欢“寻宝”了!
不过,今儿怕是不方便。
“今儿是爹的生辰日,不好动手的,等明儿吧!下晌你去找顾郎中,就说奶受不了自个儿半瘫的事,一直闹腾的不得了,让顾郎中抓两包安神汤,明儿熬了喂他们喝下去,免得我翻东西的动静吵到他们。”
“唉!”顾平安高兴的应了一声。
姐弟俩将说完话,院里忽然传来动静,出去看了一眼,是顾族长从东厢出来了。
从东厢出来的顾族长,依旧是一脸火气,也没理会顾连山的挽留,摆了摆手,甩袖离了顾家。
顾连山急忙跟上去,将人往村头那边送了送,好一会儿才回转。
见她爹回来,顾棠快步迎上去:“如何?族长是不是骂大伯了?”
“岂止是骂。”顾连山扯着嗓门,故意冲着堂屋和东厢说,声音毫不遮掩。
“族长说了,你爷你奶这病最是拖累人,不能光指望一个儿子,你大伯是长子,理应担大头,但念你大伯是个四肢不勤的读书人,便让你爹我帮着担一半。说要回去好生跟族中长辈商议,做主让咱们分家,你爷你奶,咱们一房供养一个。”
一房供养一个?
顾棠眨眨眼,忽然笑了起来:“成!咱家就当帮大伯分难解忧了。爹,回头您跟族长说说,将奶分给咱家,我跟我奶有缘的很,我俩在一起,那是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事!”
顾连山顿了顿,明白闺女这话里的意思,便没否掉她这提议,扬声应了下来:“等吃了饭,下晌我便去说,指定把你奶分过来!”
这话将落地,堂屋那边便传来顾老爷子有气无力的叫喊:“老二!老二!你娘又晕过去了!赶紧请郎中!”
父女俩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心虚,顾郎中昨儿将交待不能再生气,他们今儿又把人气晕了。
“请郎中不?”顾棠气短的问她爹。
顾连山利索的摇头:“不能请!族长将离家,咱这边立马就去请郎中,这传出去像个什么样儿?昨儿顾郎中抓的药还有剩的,爹去熬一包给你奶灌下去等等看。
要是过会子还不醒,那就再说请郎中的事。昨儿那般严重都挺过来了,今儿指定也没事!”
行吧,就先这样办。
顾棠扭头喊了顾平安一声,让他将灶房内的炉子搬出来。
顾连山先是进堂屋东间瞧了几眼,确认人真的昏过去后,这才拿了药包熬药。
顾老爷子不信他,觉得儿子知道了过去那些个事后,如今心中生恨,故意不去请郎中,就是想让老伴活活病死!
他挣扎着爬起来,拿了拐杖,脚下踉跄的要去东厢找大儿子,想让他去请顾郎中。
顾连山也不搭理他,任由他往东厢去。
可惜,顾老爷子高估了自个儿的身体情况,将走了没几步,眼前一黑,瞬间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顾连山在一旁看了个正着,当即头大。
都病到这般地步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儿?真嫌自个儿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