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折腾下来,顾老爷子没咽气那都是命大!
但好在一碗药吃下去大半,也算没白折腾。
顾棠看得是叹为观止、意犹未尽。
放下空碗,顾连山拿着木板又去掰冯氏的嘴,还抽空叮嘱顾棠:“等爹将木板插到你奶嘴里,你便将药灌进来!”
“好!”顾棠清了清嗓子,跃跃欲试。
“灌!”
随着她爹的一声令下,顾棠一股脑的将药灌进冯氏嘴里。
很快,冯氏也呛着了。
之后便跟顾老爷子一样,咳声震天,咳到最后,整个人气短力竭,面红耳赤,像是下一瞬就要咽气一般。
父女俩躲到一旁看着,等人咳完,再上前继续灌。
等药灌完,顾棠默默算着,冯氏连半碗药都没吃下去。
但她爹也没说什么,只道:“先前你大哥说了,说顾郎中又交待了一句,让等半夜再喂一碗。”
行吧,那就等半夜再喂。
顾棠放下空碗,眸中划过一抹遗憾,她还没灌尽兴呢。
“出去玩吧,这屋里都是药味,你爷你奶又都病着,你身子也不大好,别过了病气。”
顾连山冲顾棠摆手,让她赶紧出去。
这屋里岂止是药味,不大的屋里,不断萦绕着一股子尿骚味。
顾棠看了眼门后,那里竟是放着个尿桶!
晚上怕冷不想往茅房跑,屋里放个尿桶能理解,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屋里还放着尿桶?
亏冯氏还骂顾来安,说屋里腌臜的像个猪圈,今儿一瞧,她自个儿屋里也是一个德行。
顾棠掩住鼻子,快速出了屋。
……
到了晚间,顾家二老依旧没醒,面色瞧着也不像好转的模样,顾连山吃过晚饭后,打算今儿在冯氏屋里打地铺,不管如何,好歹看护一晚。
这样的天气,打地铺可不是一般的冷,顾棠干脆将家里熬药用的两个炉子,全给搬到了冯氏屋里。
也是因为这俩炉子,顾棠又逮住顾清骂了一顿。
天黑时,东厢的顾连升醒了,说是饿醒的,一醒就要吃要喝。
顾家的口粮一半在冯氏屋里,一半在东耳房,两处都用大锁锁了,钥匙全在冯氏手里攥着。
家里每日煮饭时,都是先去找冯氏要口粮,给多少煮多少。
眼下冯氏病倒了,那钥匙便落在了顾棠手里。
顾棠也没在口粮上磋磨大房一家,荤腥没有,但糊糊还是管饱的。
可等吃过饭,顾连升就开始作妖起来,说顾家二老病的这般重,全是顾棠的错。
顾棠也没惯着,喊了她爹一道去东厢,非要拉扯顾连升起身,让他去堂屋守夜!
作为家里的长子,白花花的银子供养着读了几十年的书,如今二老病重,除非是你咽气了,不然,就是昏迷不醒也得去守夜!
这话吓得顾连升当即白了脸。
他是个极其惜命的,自个儿的身体自个儿清楚,真要去守一夜,怕是熬到半夜就要不成了。
双方争执间,顾连升又嗷嗷叫起来,嚷嚷着头晕头疼,让顾清去熬药,说不吃药不成的,这要是不吃药,怕是撑不过去。
经过先前顾来安的挑衅,倒是让顾清看清了一些事,如今她娘魏氏下落不明,屋里只剩下顾连升这个当爹的。
虽然她爹屁用没有,啥啥都不顶事,可只要她爹好起来,那他们大房依然是家里的顶门户。
二房那些个杂种也不会明着欺辱到她头上来!
或许是想清了这一点,在听到顾连升嚷嚷着要吃药时,顾清愣是咬牙拿了自个儿的私房,去顾郎中家抓了十来包药回来。
药一抓回来,她便火急火燎的刷洗药罐,准备给她爹熬药。
可家里用来熬药的炉子全被顾棠搬进了堂屋,灶房倒是还剩下一个,只是那炉子破烂不堪,不太好用。
顾清只好硬着头皮去堂屋一趟,搬出一个炉子来。
顾连山倒是没说什么,至于顾棠,有心想要回来,但被她爹制止了,说要将炉子搬回来,万一大房那边有个不好,那指定是要栽赃到顾棠头上。
听了这话,顾棠便忍了下来,想着等顾清将药熬好了,她再将炉子搬回来。
谁料,顾清药熬好后,竟是将炉子直接搬进了东厢,且还往后院抱了好些柴火进屋。
而她抱的那些柴,全是顾平安劈好的,是留给顾棠晚上烧炉子用的。
虽然这回他们带了些木炭回来,但木炭不便宜,还是要先紧着柴火烧。
顾清不吭不响的将炉子搬进东厢,已是惹得顾棠横眉竖眼,要不是顾连山一直在旁劝着,怕是早过去骂了。
待看到顾清又去后院将顾平安劈好的柴火抱进东厢,顾连山再也劝不住人。
一把甩开她爹的手,顾棠火大的冲进东厢,指着顾清的鼻子就是一通骂,将人直接骂哭了去。
骂完人,顾棠将顾清抱进来的柴火全部扔到院里,又将炉子拎回堂屋。
没多会她又从堂屋出来,站在东厢廊下,朝大房一家子继续叫骂:“一屋子的懒鬼!前些日子我可是说过,那后院的柴都是我爹和我弟砍的,再不许你们用!
这些日子来,我忙着没跟你们计较,你们倒是越发的蹬鼻子上脸不知个廉耻!今儿我就再说一次!打明儿起!各房的柴火各房砍!不砍?那你们就冻着、饿着!
谁要是再敢用我们二房一根柴,我便趁你们睡着了,半夜将后院的柴火全抱到你们东厢来,一把火将你们烧了个干净!”
东厢瞬间安静下来,顾清吓得也不敢哭了。
顾棠往地上啐了一口,气呼呼的回屋拿了把锁,到后院将柴房的门锁上。
经这一闹,那些被顾棠丢出来的柴火就在院子里躺着,东厢那边无一人敢出来捡。
就连顾梅、顾来安姐弟也被吓住了,今晚姐弟俩愣是没一人敢去后院抱柴火。
顾来安倒是不要紧,今晚顾平安与他睡一屋,柴火早早便抱了进来,足够一晚上烧的。
顾梅就惨了点儿,她自个儿独自睡,硬是裹着被褥衣裳等,生生熬了一宿,差点没冻死!
第二日,顾棠早早起身,头一件便是往后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