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安也是非常了解他娘那人,听到顾棠这般说,一颗心已经沉到了底。
这事,应当是真的!
牛车的速度飞快,很快便到了村尾顾家门口。
将牛车停好,顾连山连车上的姐弟俩都顾不得了,径直进了院。
顾棠眼皮子跳了跳,拽住要下车的顾平安:“你牵着牛车去六堂叔家,将点心送给六堂叔,让他帮着看顾一下车上的东西,等我跟爹过去后再卸车!”
顾平安一脸懵,不明白顾棠为什么要这般安排。
但他一向听顾棠的话,顾棠这般说了,他便点头应了一声,下车将牛绳握在手里,等顾棠跳下车,牵着牛车往六堂叔家去。
看着人走远,顾棠这才进院。
前脚将踏进院里,西厢那边便响起她爹的大嗓门,语气非常激烈。
紧接着便是她娘张氏的哭声,不大,柔柔弱弱的,期间还在试着跟她爹解释。
顾棠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来到院里,只见东厢那边站着顾清、顾莲和顾天宝。
估摸是看到顾棠了,顾天宝立马缩着脖子转身回屋。
他如今见到顾棠,就像那老鼠见到猫一般,能躲多远躲多远。
堂屋那边,顾家二老是一个都没在,但堂屋的门却是开着一扇的。
显然,这是都躲在屋里听着呢。
西厢那边站着顾梅和顾来安。
见顾棠回来,顾来安瞧了她一眼,幸灾乐祸的咧嘴冲她笑笑,脸上看戏的模样毫不遮掩。
顾梅比顾来安更甚,脸上是许久不见的畅快,眼中的恶意非常直白,嘴里更是尖酸刻薄的挖苦起来。
“哟!这是哪家的小姐姑娘回来了?快去你那屋里瞧瞧,你那好亲娘可是给你带了一双大哥大姐回来!如今就在你那屋里住着呢!”
这话一出,屋内顾连山、张氏两口子的争吵声瞬间停止。
很快,夫妻俩一前一后的出了屋。
顾连山先是呵斥了顾梅一声:“快住嘴吧!瞧瞧你可有个当大姐的样子!捻酸挑事就属你最在行!”
顾梅瞬间红了眼,扭头就走,露出躲在她身后的顾来安。
顾来安也不敢这会子露头,也急忙一道回了屋。
张氏见状便又想做好人,皱眉瞧了顾棠一眼,眉眼间皆是不耐与恼怒,便想和以往一样,踩着亲闺女的脸面,捧杀前面的两个小崽子。
谁料,顾连山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上前一脸紧张的哄起顾棠来:“你娘不是个东西,你别与她一般计较,等会儿爹就把他们赶出来……”
顾棠面无表情的瞅了眼自个儿的屋子,房门紧闭,没人出来。
顾连山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上再次青黑一片:“爹这就撵去!”
“你作甚!”张氏挡在前头拦住人,“我方才不是与你说清了?这俩孩子是过来暂住的,不会长远的住这边,林家那边有屋子有院子,哪个会瞧上你这间破屋子!”
啧!
这话说的可真膈应人!
顾棠冷笑一声,张嘴怼了回去:“既然瞧不上,那就索性滚出来,只管去那能瞧得上的地儿住去!”
张氏阴沉了脸:“没个教养的东西!那是你大哥大姐!你就是这般跟你大哥大姐说话的?”
“我大哥大姐将回屋!你嘴里的大哥大姐又是哪个?!”
“你!”张氏气得不行,下意识就要过去掐顾棠。
顾连山将人拦住,瞪着她的目光让人瘆得慌,当即吓住了张氏,白了一张脸。
顾棠这会子却是火气烧的更旺,直接往张氏心口初捅刀子:“你既一心念着林家,当初你就不该卖身似的到处宣扬自个儿,原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竟是个养不熟的贼头子!”
“这些年来,我爹明着给的那些个钱粮,养他们林家三个老不死的、小不死的那是绰绰有余!偏林家心黑、心贪,暗地里又派你偷我跟我爹的银子!”
“我呸!就这般偷拿外人钱财的人家,竟还敢标榜自个儿是什么读书人!回头我便请人敲锣打鼓的往你们林家那边走一趟,好好替你们宣扬宣扬,让世人都看看你们林家,披着人皮的底下,竟是一窝的蝇营狗苟的鼠辈!”
这话骂傻了张氏,她是头回见到这样的闺女。
等回过神来,张氏没有被这话骂退,而是怒火冲天。
不过是拿了些银子而已,值当这般当众叫骂起来?
况且自个儿是做媳妇、做娘的,拿自个儿夫君的银子,或是拿自个儿闺女的银子,那能叫偷?!
眼皮浅的玩意儿!
在张氏看来,顾棠这个闺女就是她嫁进顾家的敲门砖,她是从来没瞧在眼里过。
等顾棠长大后,发现这个闺女能挣银子,张氏这才时不时与顾棠说个几句话,像是施恩一般。
偏这个闺女不识抬举!
既是挣了银子,合该全交予她保管才是!哪有未出门子的姑娘自个儿保管银子的?
就是林家这样的人家也没有这样的!
自个儿索要了几回,却是给的一次比一次少,她也是气闺女不知好歹,想着先将银子暗中拿过来保管,免得被顾家的人拿去用。
顾家人都是人穷命苦,见银子比见亲爹娘都亲热,与其让他们花用了闺女的银子,倒不如留给林朗、林玥(张氏在林家生的孩子)那俩孩子。
朗哥儿会读书,早晚也是会考中秀才的。
玥姐儿则早年订下一门好亲事,嫁过去就是做奶奶的!
有他们这样的大哥大姐在,她在顾家生下的这俩孽障还能没个好?
偏她说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掰不过来他们的念头!
这可真是命中注定有富贵,偏偏就是抓不住!
越想越气的张氏,再不顾的脸面不脸面的,竟是与顾连山撕扯起来,非要过来揍顾棠。
顾连山不肯让开,撕扯的烦了,一把将人推倒在地。
张氏没防备,这下摔的不轻,好一会儿都没能站起来。
顾棠趁机啐了她一口,算是彻底撕了她的脸面。
没等张氏发怒,她便已冲到墙角,将洗衣用的棒槌拎在了手里,而后一言不发的就往自个儿屋里去。
顾连山眼睁睁的看着,不敢上前拦。
要不,就先让闺女出出气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