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是不能回想的,因为你会越想越生气。
就像此时的顾连山,原本还想着过会子去东厢那边问问魏氏失踪的事,不管怎样,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可这会子,顾连山连面子功夫都不想做了,就当自个不知道!
将热水舀进桶里,拎着桶去了顾棠屋里。
顾连山将走没多久,顾梅轻手轻脚的摸进灶房,掀开锅盖子,想弄些热水回屋洗漱。
可谁想,锅里的热水竟是一点不剩!
她愤愤不平的扔下锅盖,憋着火气去找顾来安。
路过顾棠住的那间屋子时,她没忍住贴在门上偷听起来。
可惜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太小,她根本就听不清,只能悻悻的站直身子,打算离去。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米香突然从门缝里飘出来,馋的顾梅瞬间一嘴的口水。
顾棠那死丫头在屋里偷摸的煮米粥?!
顾梅脸色扭曲,嫉恨的红了眼!
那死丫头为何这般命硬?日日在那山里奔走,竟是命大的活了下来!
村后那座大山,不知葬送了多少采药人的命!怎偏生就留下顾棠这死丫头的命?
还是老天不开眼!
但凡睁眼瞧一瞧,怕是早让这死丫头死在山里,落个尸骨不全!
心里不断咒骂着,顾梅敲响顾来安的房门。
进屋后,她便将顾棠在屋里偷摸煮米粥的事告诉顾来安。
告诉顾来安也就罢了,左右不过抱怨嫉妒几句,谁料,顾梅竟是撺掇起顾来安去告状。
“方才我来时,堂屋那边已经关门了,明儿一早你早点起身,上堂屋跟奶说说这事去!”
“奶先前可说过,那米粥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姑娘家更不能随意吃,只有读书人才能吃,吃了能补脑子!”
“当初都怪爹弄不来白米,不然你日日吃一碗,还愁读不进书、考不上童生?”
顾来安脑子蠢,顾梅这般说,他也就这般信了,最后还一脸怨怪道:“人常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要不是那后娶的又给爹生了一个儿子,爹也不敢这般瞧不上我!”
“爹瞧不上你不要紧,这家里做主的是爷奶,只要爷奶瞧得上你就行!”
顾梅以为自个儿瞧清了家里的形势,语气笃定的给顾来安打气。
顾来安阴着脸点头:“你说的对!这家里做主的是爷奶!只要爷奶瞧得上我,哪个敢小瞧我?!”
姐弟二人越说信心越足,脑海里已经开始畅想顾棠被罚的事。
显然,姐弟二人已全然忘记,冯氏在顾棠手里数次吃瘪,屡战屡败的事。
正在屋里埋头吃粥的顾棠,还不知道有人打算告她的状,且还是向冯氏告状。
如果知道,她一定大笑两声,然后再骂一声:蠢!
满满一瓦罐的粥,顾棠吃了一大碗就饱了,剩下的全被父子俩包圆。
吃饱喝足后,顾棠就着她爹提来的热水洗漱一番,没多久便熄灯睡下。
明儿她依旧要早起,一是进山签到,看能不能再签出活物出来。
二是瞧瞧魏氏去,看是死是活。
不过,只瞧那处陷阱的布置就能知道一点,一定是有猎人时常过去的。
魏氏要是走运,没准能碰见上山查看陷阱的猎人,保不齐就会被救出来。
但不管是什么结果,她还是得去瞧一瞧,心里总得有个数才是。
……
没有冯氏的打扰,顾棠一觉到天亮。
她看了眼系统面板上时间,早上六点半。
嗯,不晚,妥妥的早起了。
穿好衣裳下床开门,她惊讶的发现,这般冷的日子里,顾家一家老小竟是全起来了。
顾老爷子领头,带着冯氏、顾梅、顾来安姐弟,以及大房的顾清、顾莲姐妹,全都在东厢那边修窗户。
顾家东厢的布局与西厢一样,也是三间厢房带着两间耳房。
不同的是,西厢的两间耳房是她爹自个儿借银子建的,账也是她爹自个儿还的。
东厢的耳房则是顾家二老出银子建的,理由非常无语,说是西厢多了两间耳房,会压制东厢的气运,妨碍大房父子俩读书。
于是顾家二老便立马掏银子,给东厢也建了耳房。
三间厢房加两间耳房,拢共五个窗户,昨晚顾棠全给砸烂了,一个都没留。
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会儿,顾棠觉得顾家二老手里的银子应该是不多了。
不然,就他们二老那好享受的性子,绝不会自个儿上手修,保管会花银子请匠人来家修。
顺便再对外人宣扬宣扬她这个“心毒手狠”的孙女,让人知道,她不是个好货色。
最好是将她的名声彻底败坏,让外人都来戳她的脊梁骨骂,日后觉得没脸见人,好收心听从家里的摆布。
顾棠看得很是欢乐,啧啧两声,哼着小曲去灶房找顾平安。
每日清晨,顾平安都会在灶房烧好热水等她,今儿也不例外。
一进灶房就看到顾平安守在灶前,灶上的锅不断冒着热气,使得整间灶房都暖和起来。
除了灶烧着,旁边的炉子也烧着,上面放着药罐子,里面的药汁咕嘟咕嘟的翻滚着。
看到顾棠进来,顾平安起身掀开锅盖,将热水舀进顾棠专用的小木盆里,又熟练的兑上凉水,随后端至杌子上放下,让顾棠挽了袖子就能洗脸。
至于水温适不适合,这点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日子以来,顾平安已经十分熟稔的掌握了这一技术。
多少热水兑多少凉水,他心里清楚的很,手里的水瓢就是秤,保管兑出来的水温度适宜。
洗完脸,顾棠从灶底弄了一小把草木灰放嘴里,然后用手指当做牙刷,来回蹭着牙齿。
最后再用温水漱口,将嘴里的草木灰清洗掉。
做完这些,顾棠还不忘叮嘱顾平安:“这是我在北安城看到的法子,对牙好着呢,你别忘了学着我做,还有爹,你盯着他做!他嫌麻烦,一直偷摸的不肯跟着做。”
顾平安点头:“我日日都做,爹的话,我盯着他就做,我要是不盯着,他就不肯跟着做。”
顾棠叹了声气,她也没招。
顾连山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猛然让他改,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过来的。
慢慢来吧。
洗漱好,顾棠跟顾平安说了声今儿要上山,“等会爹的醒的时候,你跟爹说一声,免得他找不见我心里着急。”
“等会子再去吧?药快好了。”顾平安指了指炉子上的药罐子,跟顾棠商量能不能晚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