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一脸苦笑:“就那院子,但凡肯少点儿,也不会挂出来半个月都无人问津了。”
顾棠顿了顿,也是,那院子要是要价便宜,这会子也轮不到她了。
“你看这样如何?那院子里的家什都是新的,从未有人用过,银子是不能少的,但我能帮着问问,看能否将那些家什也算在院子里,一道过给你?”
顾棠瞧了眼她爹,她不懂木头,那些家什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顾连山冲她点头:“钱掌柜这法子可行,左右那些都是新的,买院子送家什,也算是人家退让了一步。”
她爹可不是个吃亏的主,他既这般说了,这表明那些家什还是能入眼的。
想想也是,院子既然是建来做新房的,那家什也该是买来迎亲事的,用料就算不是很好,但估摸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爹既这般说了,那就劳烦您去问问。”
钱掌柜连连点头,一脸喜意。
这事一问就成!
那地主老爷最近开始急了,他那院子说好也不是太好,正经的富贵人家瞧不上,只有那些乡绅地主能瞧的上。
可瞧得上不代表就能拿的出二百两银子。
这挂出来半个月了,不上不下的卡在这,两厢都难受!
若是将那些家什送出去就能卖掉院子,那地主老爷绝对无二话。
一行四人回到钱掌柜的茶铺里,钱掌柜让顾家父子三人在此等待,他这就去找那地主老爷说说去。
争取今儿就将这事办妥!
顾连山也是希望这事尽早办好,便耐着性子安心等待。
原以为钱掌柜这一去至少要一个时辰,谁料半个时辰不到,他便带着一位富态的老翁回来了。
老翁约摸六十岁的年纪,头戴黑色皮帽,身着宝蓝色卍字长袍,身后还坠着两个小厮,瞧着倒是架势十足。
经钱掌柜介绍,老翁就是那座院子的主人,姓赵。
赵老爷子不动声色的打量几眼顾连山,并没有因为他的穿着而轻看。
能拿出二百两银子买院子的人,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能拿出这般多的银子来。
双方简单的寒暄两句,赵老爷子便说起那些家什,直言可以全部赠送,只是希望能尽快签契书到官府办红契。
顾连山也是这般想的,他回头瞅了眼顾棠:“那就这般定下了?”
“定吧。”顾棠点头。
瞧了一圈的院子、铺子,就眼下这套合心意,暂时买下住着再说。
日后等她挣了银子,要是再碰到合适的,到时再买就是了。
一旁等候的钱掌柜,就等这句话呢。
只见他笑的见牙不见眼,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契书,又拿出笔墨和印泥,一道放至桌上,让双方各自签字按手印。
赵老爷子第一个签的,签完便将笔递给顾连山。
顾连山不会写字,再说了,这房子是闺女出银子买的,肯定是要写闺女的名。
他手一转,将笔给了顾棠。
顾棠非常自然的接过笔,趴在桌子上写上“顾棠”俩字。
嗯,这是她第一次用繁体字写自个儿的名字,字体不是一般的丑。
但丑归丑,只要是识字的,一眼就能认出这俩字是“顾棠”,所以,这就可以了。
等笔墨干透,她伸出右拇指,在红色的印泥上抹了一下,随后将手印按在自个儿的名字上。
如此,契书算是完成,只需再到官府更换一下房契,这笔买卖算是成了。
看到这一幕,赵老爷子目光如常,没有意外。
来的路上钱掌柜就已说清楚,这顾家估摸是给自家姑娘准备嫁妆,所以才事事以这小丫头的意思来。
扫了眼这丫头的容貌,赵老爷子心中一动。
就算是为闺女置办嫁妆,这当爹的也太没架势,不太像个一家之主,反倒是隐隐以闺女为主。
还有这父女俩的穿着打扮,做闺女的穿着裘衣,做爹的穿着粗布麻衣。
就是再疼闺女也不是这般个宠法,除非是这个闺女了不得、有本事。
一个姑娘家、尤其是一个貌美的姑娘家,最大的本事也就是说门好亲事了。
难不成,这丫头凭着容貌攀上了什么高枝儿?
要真是如此,那事情倒说的通了。
养个好姑娘,往那高门大户里一送,一家子也都跟着鸡犬升天了!
赵老爷子以为自个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面上越发热情起来。
多结几份善缘,等儿子捐了官,往上打点的时候,好歹有个门路。
这要是没关系、没人脉的,你就是手捧万金也没处使。
想到此,赵老爷子便笑着道:“到衙门更换房契、置办红契等,是要给衙门润笔费的,这银子便由我来出,这也算是咱们有缘相识一场,日后若是有机会,希望咱们常来往?”
顾连山以为这是客气话,也跟着笑着回道:“可不就是有缘嘛,我们瞧了十几处的院子,就您这院子入了我闺女的眼!”
这话让赵老爷子以为顾连山接了他的话,明白了他的意思,面上越发亲近起来,竟是将话头扯到顾棠身上,夸赞顾连山养了个好姑娘。
话都说到这了,顾棠要再听不出不对劲,那就真该买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扯了扯她爹的衣裳,催促他赶紧去衙门将这事办了,“日头不早了,咱们还有事呢,快去衙门了了这事,咱们好拿银子给赵老爷。”
顾连山连连点头:“对对对!家里还有事呢,实在是耽搁不起,咱们这就动身去衙门?”
赵老爷子也急着拿银子,自是无二话。
至于这套近乎的事,就暂且放下,左右买的是他的院子,他熟门熟路,回头找个机会上门拜访拜访,多来往几次,这交情也就出来了。
挥了挥手,赵老爷子让小厮去牵驴车,领着一行人先后出了茶铺。
茶铺门口停着两辆驴车,赵老爷子乘坐一辆,顾家父子三人并钱掌柜乘坐一辆。
从这里到衙门那边,路程可不近,不乘坐驴车的话,就赵老爷子那身子骨,半路都走不到。
驴车晃悠悠的行驶了将近两刻钟,一行人这才到了衙门口。
赵老爷子认识里面的衙役,塞了一个银角子过去后,他们便见到了管这事的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