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男子身材略高一些,头发茂密而蓬乱,依稀可以看出是名青年。
“姑娘,我们死的冤啊,求你做主。”
一群人用哀怨的眼神看向谢芊梨,有的流下了血泪。只有比布媳妇的父亲面无表情,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给女娃打套银首饰,她等了十八年了……”
“兄弟,你醒醒,咱们都死了。”旁边的老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我死了?不会不会,我明明在矿上挖煤呀,后来煤矿塌了,煤挖不了了,老板不结工资,我只能到处打工。我要攒钱,回去给女娃打首饰……”
同伴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十八年了,他还是不承认自己死了。”
“你们是怎么死的,被人害的吗?”
“我们都是良山的人,十几年前跟着老乡去挖煤,被人害死的。我知道你能为我们申冤,一直跟着你来到了这边。”带头的青年人叹了口气。
“是啊是啊,那天我们刚下到矿里,突然就爆炸了。我拼命往外跑,眼看就要逃了出去,被人一锤子砸死了,他分明就是想让我们死在里面呀。”
“我们死了,他拿走了所有的赔偿款,一分也没给我们家里人。我们全被埋在矿山上,成了孤魂野鬼。”
……
听着众人的控诉,谢芊梨不由睁大双眼,震惊无比。
“怎么回事?你们……是被人害死的?”
“是啊,我死了以后,才知道那个混蛋为了骗取赔偿,故意炸死了我们。”带头青年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六十岁的阿妈,到死也没等到我回去。”
“小女娃,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群人全都在楼道里跪了下来,只有比布媳妇的父亲还站在原地,两眼直直地看着谢芊梨,口中喃喃道:“首饰什么时候打好,我要给女娃带回去。”
“起来,快起来吧,”谢芊梨想扶起众人,双手却从他们的身体穿了过去。
“你们告诉我,是谁害死了你们,他在哪,这件事一直没人知道吗?”
“那个人叫乌达,以前和我在一个村子。”带头青年说道,“他领取赔偿款之后,就把我们的尸体埋在了矿山附近,自己卷款跑了。”
“矿山在哪里?”谢芊梨问道。
“在德昌芙山,我们可以带你去。”带头青年乞求地说道。
“德昌?那个地方离良山有上千公里吧。”
“是,他把我们骗到那么远的地方,就是为了好下手。”
谢芊梨长叹一声,她本以为比布媳妇的父亲是意外身亡,却不料背后藏着这样一个惊天阴谋。
“好,我现在就去。”
刚完成拍摄,谢芊梨正好有几天假期,于是立刻订了前往德昌的票。
“谢谢,谢谢你帮我们申冤。”那群男子跟在谢芊梨身后,不停地道谢。
“对了,你们怎么过去啊,就这样跟着我吗?”虽然谢芊梨习惯了见鬼,但是被一群阿飘跟一路还是感到有些奇怪。
“我们只能黑天出来,白天可以藏在黑色的东西里面。”带头青年说道。
谢芊梨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黑色行李箱上。
“要不你们藏在这里面吧。”
“好。”话音刚落,一群男子就钻进了行李箱里,消失不见。
谢芊梨拉着行李箱,连夜赶飞机,第二天就到了德昌芙山。
芙山是知名的产煤区,布满沟壑的公路上,一辆辆运煤的卡车呼啸而过。煤尘裹着柴油味在日光里翻涌,将天际线染成浑浊的铅灰色,远处山峦褪尽青衫,嶙峋的脊骨上布满采矿留下的齿痕。
“到芙山了,你们可以出来了吗?”谢芊梨见太阳即将落山,于是敲了敲行李箱。
“这么快就到了啊。”带头的青年从行李箱里钻了出来。
“你还记得你们被埋葬的地方吗?”矿区到处都是荒凉的土地和矿山,没有任何参照物,寻找具体的地点非常困难。
“记得,我还清楚地记得,当初我们就在那边的矿上挖煤。”
在青年的带领下,谢芊梨深一脚浅一脚,翻过一座座矿山,来到一棵杨树下。那杨树十分粗壮高大,在矿区里孤零零的,干枯的枝干形成复杂而有序的脉络,向着天上延伸。
“就是这儿,乌达当年和煤矿老板说,要把我们的尸体带去火化,将骨灰送回老家,可是他连那点丧葬费都吞了,把我们埋在这棵树下面。”青年指着杨树说道。
“你确定是这里吗?”
“千真万确,这个地方我绝不会记错。”
“对,就是这儿。”其他人纷纷从行李箱里钻出,看着自己的葬身之处,都默默流下血泪。
“好,那我先把你们的尸骨找到,这样才有证据。”谢芊梨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铁锹,用力铲了下去。
由于早年过度开采,这一带的矿山大多荒废,周围人烟稀少。夜色下,只有谢芊梨孤独的身影,一下下挥舞着铁锹。
“当时作案的,只有他一个人吗?”谢芊梨问道。
“对,这都是乌达一个人干的。”
有几个人趴在坑边,想用双手帮助谢芊梨挖土,却无济于事。
“我自己来吧,既然是他一个人干的,应该不会埋很深。”
矿区的土地很硬,幸亏谢芊梨修为在身,力气很大,很快就围着杨树挖出一个环形大坑。
“等等,”青年突然叫住了谢芊梨,朝着坑里指了指,“那里有枚扣子,就是我们良山的。”
谢芊梨跳到坑中,打着手电,果然在泥土中找到了一枚金属扣子。扣子已经锈迹斑斑,但是擦干净后,还可以看出上面的花纹。
“哎,这不是你的吗?”一个男子拍了拍比布媳妇的父亲。
谢芊梨也发现,这枚扣子,和他衣服上的扣子一模一样。
“既然挖到扣子,尸骨应该就在下面。”
谢芊梨加快了速度,围着杨树继续一锹锹挖下去。果然,就在挖到一米多深的时候,黑黄色的土地下,露出了一个白森森的东西。
“这是什么?”
谢芊梨放下铁锹,蹲下身,将土一点点刨开。很快,那白色东西就渐渐露了出来,竟是一个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