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慕青沅神色疲倦地靠着车厢,任由白薇给她捏肩。
江云舒愧疚极了,“都是女儿没用,害得母亲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要给女儿主持公道。”
慕青沅眼皮都没有抬到,幽幽道:“说什么傻话呢,以前母亲没保护好你,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到了荣国公府,慕青沅便让江云舒回去陪秦月华,“告诉月华,林芷柔的那个孩子并不是因她之过,旁的也不必多说了。”
“女儿省的。”
原本这些事情,江云舒就打算要告诉秦月华,没得污了她的耳朵。
花嬷嬷劝道:“老夫人,劳累了一日,不如先用点饭吧。”
慕青沅摆手,“不必,我想先睡会。”
伺候完慕青沅躺下后,花嬷嬷走出内室,白薇与白英两个站在门外等她。
白薇咬了咬下唇,“自从伤好后,老夫人的精神越来越差了,就连吃的也没有以前多了。”
白英眼睛转了转,“准是家中的事情太多,各个又都来找老夫人,这才将老夫人给累坏了。”
花嬷嬷:“老夫人性子倔强,别说他们找来了,就是不找来,老夫人也要逐个过问。”
连故人的孙女都不放过。
花嬷嬷几人心疼极了。
忽而,她看了眼白英,“珈蓝姑娘如何了?”
白英当即苦着一张脸,“听说受到了极大地责罚,公主还毁了她的脸。”
白薇小小的惊呼了下,但立即反应过来,用手遮住嘴巴,“公主怎地这样过分?”
花嬷嬷小声斥道:“不要命了?公主如何是你们该谈论的吗?若再有下次,通通掌嘴。”
两人立马垂下头,花嬷嬷继续道,“你们是老夫人的贴身丫鬟,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老夫人,若是在外面这样口无遮拦的话,岂不是要害了老夫人?”
这样的话,两人不知听过多少了,闻言也只敢喏喏应是。
见两人记住后,花嬷嬷这才停下。
“别忘了让人继续打探,老夫人明早肯定是要问的。”
白英应道:“嬷嬷放心。”
徽音公主府。
珈蓝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原就淋了一夜的雨,又受了这样的伤。
丹若不停给她换额头上的湿帕子,怔怔地看着珈蓝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泪珠不断从脸上滚落。
芙蓉下值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她心中叹息,而后连忙将一丸药递给丹若,“用水化开,喂她服下。”
丹若点了点头,连忙去找温水。
芙蓉上前替珈蓝更换湿帕子,伸手探了探珈蓝的额头,好在不那么烫了。
她真怕珈蓝熬不过去。
她们三人都是先皇后赐给公主殿下的,感情自然比旁人深厚些。
她想不明白,珈蓝素日里这样规矩的一个人,怎么会和驸马有牵扯。
她喃喃低语,“他若真是个男人,就该不顾一切将你带走,而不是留你在这里受这些磋磨。”
“水来了。”
芙蓉接过水,轻柔地喂珈蓝喝下,等她全部喝完后,两人这才松口气。
芙蓉看丹若始终不敢抬头看自己,她摸着丹若红肿的脸,“昨日我用了狠劲,你可怪我?”
丹若咽下眼泪,“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感激姐姐还来不及,怎么会怪姐姐呢?”
芙蓉眼中泪光闪烁,“咱们若是平常人家的姐妹该有多好。”
不必日日担忧不小心惹怒了公主该如何是好。
丹若爽朗一笑,“这辈子无缘了,下辈子咱们投生在寻常人家,做一对寻常的姐妹花,珈蓝姐姐是大姐,你是二姐,我是最小的三妹。”
崔广陵这个驸马在公主府的作用就是陪徽音公主睡觉,他不愿意回到内院,只好在前院书房安置。
徽音公主院中发生的一切,他无法得知。
但是身边的长随墨竹却在下人那里听了一耳朵的,关于珈蓝被长公主毁容的事情。
其他人不知道驸马爷和珈蓝的事情,他是崔广陵的贴身长随,他难道不知道吗?
他当下就抓住那人,“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邪笑着说:“我说墨竹,你激动个什么啊?难不成你同那珈蓝姑娘.......”
墨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少他娘的胡沁了,快说,说了,你欠我的那三两银子就一笔勾销。”
那人听到这话后,忙不迭,将自己听到事情都说了出来,“不知是何原因,只是听说珈蓝不知为何惹得公主震怒,罚她跪了一夜,第二日抬回下人房的时候,脸就毁了。”
墨竹咬了咬牙,松下那人,拔腿就跑。
那人疑惑地看着他,喃喃道:“真是奇怪,珈蓝和他什么关系,这么关心珈蓝?”
书房,墨竹一把推开房门,便将珈蓝被罚伤重的事情说了出来。
崔广陵脸色骤然一变,猛然起身要去内院。
墨竹死死抱住他的腰,“哎呦,我的爷,若是这样贸贸然去找公主要人,这岂不就是告诉众人,你同珈蓝姑娘交情匪浅?”
崔广陵低吼,英俊的脸上布满了痛苦,“难道就让我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吗?”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是我一直执迷不悟地纠缠她,是我一直无理取闹,我不能再放任不管了,我一定要救回她。”
墨竹生拉硬拽好不容易将崔广陵拉回房中,“少爷,你得先冷静点,别到时候珈蓝姑娘没救回来,还赔上一个你。”
墨竹此时还不知道,他的话有朝一日变成了现实。
“墨竹,你说我去求她,如何?”
崔广陵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对,我去求她,只要她能放了珈蓝,日后,日后我就与她好生过日子。”
墨竹可不认为霸道的徽音公主能同意这个提议。
他压低声音,“少爷,现在重要的是,公主知不知道你与珈蓝姑娘的事情,若是不知道还好办,若是知道了,这可就难办了。”
“我与珈蓝清清白白,你不要污蔑她的清白。”
墨竹:“.......”这话你去跟徽音公主说说,看她信不信你。
他挠了挠头,“这恐怕就需要少爷你牺牲牺牲了。”
崔广陵:“......”
不多时,崔广陵换了一身雪白绣梅长袍,“如何?”
墨竹生出大拇指,“少爷,您就是那雪中独自傲放的梅,此行定当成功。”
崔广陵强行压下心中的厌恶,大步往徽音公主房中走去。
徽音公主房前,崔广陵抬手叩响房门。
少时,房门打开。
崔广陵抬步走进去,入眼是一片刺眼的红,他哑着声道:“公主,在下没有打扰你就寝吧?”
徽音公主眼波流转,直勾勾地盯着崔广陵,“驸马,怎么现在来了?”
崔广陵低垂着头,“更深露重,在下特意来陪公主殿下。”
徽音公主面上闪过一丝笑意,“那驸马还在等什么?”
崔广陵走到徽音公主面前,横抱起她,走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