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可等,但是掘井不能等!二位爱卿,快带本宫去你们发现的地段!本宫这边有专门的挖井人!”
太子一刻都不想再等,站起来就将连钰和钟白往外推,连钰和钟白二人也未停顿,顺着太子的意思就往外走。
及至上了马车就要出城,但是周勤却突然在外面拦住了车辆,
“太子殿下,可是要出城看打井之地?”
太子探出头来,看到周勤站在外面,一脸笑意,
“周爱卿一起去吧,连爱卿和钟爱卿带来了好消息,本宫要亲自去见证一番。”
太子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上扬的语调,是久违的高兴情绪。
“殿下不必去了,”
车内几人立刻皱眉,外面的周勤话语未断,接着说道,
“二位大人说的可是大臻河上,靠近景村的河段?
那一处只有湿沙,臣在之前就已经挖过几次,但是并不能挖出水来!”
车内无人出声,周勤继续说道,
“二位大人挖掘的时候,没有发现周围已经有许多深坑?那便是臣挖的,”
几人有些泄气,但是却没有一人想要放弃,
“周大人如此说,是想劝殿下和我们放弃挖井?”
连钰出声质问,
“这……”
周勤随后无话,太子也开口训斥,
“既然周爱卿不是来帮忙的,那就勿要在此阻拦,本宫和几位爱卿不亲眼见到,是绝不会放弃的!”
马车随后扬长而去,周勤吃了一瘪,顺便吃了一嘴马车扬起的沙子。
“大人,这?”
“当然是跟过去!”
身后的师爷凑近周勤,周勤吐了一口唾沫,生气的叫师爷快去绑马车。
约莫一个时辰后,太子的马车停到一段河道边,周围站着不少围观过来的灾民,
中间有几堆人赤着背脊,正在掘井,有人在搬从里面挖出来的沙土,有人在外面拿着水袋,在下面挖掘的人上来的时候,给一口水。
站着的人都是连钰他们找来的灾民,没有人认识太子,但是所有人都认得连钰和钟白的脸,
“大人!”
连钰开口要介绍太子,被太子轻轻摇头制止,于是连钰口中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
“这……井挖了多深了?”
“大人,已经挖了七丈了,现在下面的沙土都是潮的,但是水还没有出来。”
有人十分详细的给连钰作答,连钰没有接话,带着太子向前走了几步,
周围人也很识相的将周围的空间让了出来,让这位连钰都很尊敬的男子走到近前,
下方的人正在用力地挖土,并没有被上方的声音影响,
“靠近并没有土气呛人之感,确实有水汽!”
太子连连点头,
“挖了多久了?”
“这口井已经挖了两天,之前在其他地方都挖过,但是没有任何水汽。
城外的士兵人数有限,臣只能专注这一处挖掘!”
连钰诚实的回答,太子看着围在周围的民众,十分满意,他带着连钰边往回走,边不住地回头看向后方,最后终于开口,
“连爱卿是如何想到,让灾民一起过来挖掘井的?
本宫最近派遣不少人出来挖井取水,但是派遣的都是手下的兵士,确实没有想过要将灾民动员起来。”
“殿下,一方面是人手不足,还有就是灾民们有了力气,臣担心在发生骚乱无法阻止,
不如让他们的力气发挥到该用的地方,如今这般,是臣和钟大人挑选几日,找出来的最配合的人员。
还有一些人,被……”
连钰顿了顿,仿佛记下来的话不好说似的,他抬头看了眼钟白,又看了眼太子,最后还是接着说道,
“被臣分去和士兵一对一组成搭档,每日出去取水打扫窝棚去了。”
“哈哈哈哈哈,连大人你是说一民一兵二人在一处合作做一件事情?
灾民会乖乖听话?本官没有听错吧?”
周勤站在车前,师爷在旁边为他撑着伞,对连钰的话满脸的怀疑,说到最后甚至带上了鄙夷,
连钰也没有急着反驳周勤,继续语气平稳的跟太子说道,
“现在城外的灾民,有不少都被派出去干活了,留下的灾民也都跃跃欲试,想要臣给他们派些活干呢。”
太子听着十分感兴趣,他好奇的看向连钰和钟白,
“这个做法很有意思,算是一种形式的以工代赈。
虽然没有完全的统一安排,但是已经调动起灾民干活的积极性了,这是谁的主意?是连爱卿吧?”
太子问的十分笃定,连钰立刻推脱,但是钟白开口肯定了太子的猜测,
“回殿下,确实是瑞山的主意,她做事有的时候不按常理出牌,但是却总有意料之外的效果,这点臣很是钦佩。”
“少渊过誉了。”
连钰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立刻谦虚的掩饰了两句,太子轻笑两声,转头看向刚才言语嘲讽的周勤,
“周大人刚才说没有见过?且看看那边挖井的人吧,士兵在下面挖土,
百姓在上面就准备好水袋,随时为下面的人喂水,这样和睦的场景,本宫一开始也是惊异的,
但是连爱卿竟然让这种事情,变成一种常态,可见其带领有方,你不必出口讽刺,学着些比什么都好,哼!”
“太太太太子殿下!”
太子没有理会他,径直向河床深处走去,那边还有几堆人在那里挖坑,组合都和刚才自己看过的一样,士兵干活,百姓打下手,十分和谐。
太子带过来的挖井队已经根据这几堆人群的分布,快速划出了一个区域,
“这一片底下有水的可能性很高,多派些人手,多挖几处!
记住,一定要深挖。”
很快,现场又多出十几个挖井的队伍,这些人干活比之前的人更加专业,速度也更加快,
太阳接近落山之时,就已经挖了四五丈的深度,只是均没有挖出潮湿的土壤,
“这只是第一日,明日继续。”
所有人在坑的周围布好围栏,留下一人看守,便浩浩荡荡的往回走。
百姓们知道,队伍里来了地位更高的人,一路上不敢高声说话,
此时,作为在底层刨食的人,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会有好事轮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