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风吹过,一眨眼便到了冬季,太极殿内
“国不可一日无后,今有刑部主官历皓华之女历嫚嫚端庄淑荣,可入住昭阳,陛下,你认为呢?”自龙椅帘帐后传出一年迈妇人之声。
“孙儿谨遵皇祖母懿旨”,裴见深自龙椅上起身,当着百官的面向梁太后俯身行礼,语气如常,低垂的眼眸里浮现狠厉。
自他登基之后,每一个指令、每一道圣旨皆需梁太后同意,无她的玉玺便无法传至六部,九五至尊简直成了个笑话。
在他看来,尝过至高权力的人,除非离开人世,否则绝不会放手。
“太皇太后英明无双,我等皆不敢有异议”,百官附和。
等百官的恭贺之声停歇后,上座继续传来老妇人的声音:“礼部主官何在?”
“微臣在”,礼部主官方伟瑾出列行礼。
“现着礼部先行安排帝后大婚所需一应事务,等大司马回朝之日,再商定帝后婚期”,此次战乱能这么快被平复,离不开李仲卿的调度统领,更何况此次又是他唯一外孙的大婚典礼,无论如何,都需要等他回来。
“喏,微臣领旨”,方伟瑾恭敬应道,梁太后这是给礼部充分的时间安排,打算办一场隆重的帝后大婚典礼。
听着梁太后给自己安排好的一切,裴见深眼底的冷冽之色愈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李司马所率大军浩浩荡荡,所至之处无不望风而逃,宇文拓大军节节溃败,直至半月前于丘沙一代横刀自刎,此乃双喜临门”,一武将出列行礼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司马老当益壮,不坠其赫赫威名啊”,文官队伍中多有恭维者。
“是极是极,李司马御敌有度,歼敌数万,那些蠢蠢欲动的起义军皆不敢再有异动”,说起这事,殿内的百官皆心有余悸,不曾想过此次宇文拓的兴兵,竟引得多路起义军响应跟从。
若不是大夏发展五百余年,底子雄厚,且大司马率领部队精准地除掉乱军叛党,也不会在短短一年内平息了战乱。
坐于太极殿高位上,低眸看向一直低垂着脑袋不发一语的司空鲍彦斌,裴见深心中有了丝畅快。
前线已成定局,此处也该动手了。他已经等得太久,无论是对鲍彦斌还是自己的皇祖母,一切都是时候来个了断了。
早朝后,文武百官向殿外走去
“恭喜啊,历大人”,一名文官快走两步,恭贺道。
“是啊,历大人,此后飞黄腾达,荣耀满门”,周边围过来的文官越来越多。
听着左右两边的恭维之声,历皓华的脸上是止不住的喜色,连连回道:“同喜同喜”。
夜,长乐宫
“奴婢已安排妥当,多处派人监视,不让任何人逃出京都,只等娘娘一声吩咐,便能捉人审讯”,映秋低声禀报。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夜吧”,梁太后口气随意,仿佛下令用膳一般:“至于裴鸿,毕竟是哀家的孙儿,等太极殿内的老鼠都处理干净了,哀家再想想如何处置那对母子吧”。
此时的梁太后与裴见深的想法惊人的一致,既然前线无恙,那就可以动手清理大后方。
“喏,奴婢这就下去安排,等今夜刑部之人及宫内统领侍卫出动,将鲍家人及其党羽全部抓住、投入天牢连夜审问,想必明日便会有消息”,映秋恭敬领命。
冬日的夜冷冽非常,风呼啸而过,京都城里达官贵人居住的地方却与往常不同,继急速地破门声之后,嘈杂、咒骂声不断,随即是凄厉的哭嚎声。
周边听到响动的府邸、屋舍立时紧闭了房门,不让任何人进出。
直到后半夜,京都城百姓才安然入睡。而无人在意的天牢内,嘈杂声、铁链声不断。
“啪!啪!啪!”声未曾停歇,那是鞭子打向皮肉的声音,连夜的审讯直到天明。
五日后,太极殿
“陛下,臣有本奏”,刑部主官历皓华出列,两手掌心朝上,上方正放置一本奏章。
自有太极殿一侧的小太监疾步走出,接过奏章,返回至高台处,递给吴海。
低眸看向奏章,里面记载的便是鲍彦斌与夏宫大监张龚合谋,谋害七皇子裴黎,以及此次叛乱的主帅宇文拓乃张龚义子的事实。
“真是胆大妄为”,裴见深低喝了一句,将奏折扔于高台之下。
几息之后,似缓和了心中的不忿,裴见深抬眸看向殿中百官:“鲍彦斌等人实属谋逆,罪大恶极。现刑部已彻查清楚,依照皇祖母的意思,对于此等宵小之徒,屠杀其九族亦不可惜。现着刑部督办此事,核验身份后于两日后行刑”。
“喏,微臣领命”,刑部主官历皓华领命退下。
夜,养心殿内
“陛下,天牢处已安排妥当,暗卫首领天风武艺极为高强,由他亲自看守,应是不会出纰漏”,太监吴海低声禀报。
“嗯,确保鲍彦斌的逃跑路线即可,以防引火自焚。后日行刑,最迟明日他该有行动了”,裴见深看着手中的战报。
大夏积困已久,这一次宇文拓兴兵,招来了许多揭竿而起的起义军,这场叛乱旷日持久,总算被清灭干净。
“陛下,根据天风首领所述,鲍彦斌乃一流中期高手,在武道上隐隐高于长乐宫的映秋嬷嬷,那会不会感知到天风首领的存在呢?”吴海有些好奇,他武艺一般,那些一流中期以上的高手都是仰望的存在。
放眼整个天下,一流境中期以上的高手不超过两只手指,每一个都是开山立派的存在。一流境巅峰更是凤毛麟角,传言江湖中仅有一位门派老祖。
也不知南华山派那位避世的万掌门到了何种境地。
至于鲍彦斌,他已至知天命的年纪,在武道上修炼多年,心知一流境巅峰难以突破,故这才打起了南华山派《真果心经》的主意。
“天风亦是一流境中期高手,这批暗卫中迈入一流境初期境的还有三位,四位联手即使碰上一流境巅峰也可一战。而天风与鲍彦斌不相上下,只要不开口说话,鲍彦斌便感知不到,无需多忧虑”,裴见深摆了摆手。
“你通知郭佳,让他一早前往寿康宫,就说依着太皇太后的口谕,命令撤回看守寿康宫大部分的兵甲”,既然自己这个皇祖母派人已探清鲍彦斌所有的底牌,那便由自己给他放回一张底牌。
“寿康宫?”吴海不解。
“若是鲍彦斌还有人可用,那便只有在那寿康宫内了”,裴见深嘴角勾笑,两虎相斗,旗鼓相当才会好看。
吴海低眸思索,寿康宫外的兵甲都是听从太皇太后所属侍卫统领的命令,故陛下要让长乐宫的首领太监郭佳前去下令。
能明目张胆地用上郭佳,说明这是要跟太皇太后摊牌了。
“喏,奴才记下了”,直到此时,吴海在脑海里渐渐地将各个人物连成了线,不由得感叹陛下布局之久远、心机之深沉。
不理会吴海心中的弯弯绕绕,裴见深看着眼前的奏折,脑海里浮现起万三素的身影,转头看向吴海:“她近日可都待在园子内?”
“她”不用多想,吴海也明白,躬身回道:“万大夫自三月前便待在园内,几乎不见她走出园子外”。
幸得漪兰园不小,否则也想不通万大夫是如何能待住的。
“那便好”,裴见深低喃了一句。
你便好好待在园子里,等自己将一切处理干净了,再将你接出来。
如是想着,裴见深犹自看着手中的战报,那里面记载了大军返程的路线,自一旁拿过一张信笺,提笔蘸墨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