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长安城的城墙上,这面已经屹立了八百多年的城墙,因为饱经战火,看起来有些烟熏火燎的意思。
柳叶摸了摸城墙上的黑灰,放在鼻子底下一闻,果然也是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道。
许敬宗今日穿得有些薄,站在柳叶身边瑟瑟发抖。
“明知道一大早要出门,你还穿这么少!”
许敬宗抱着胳膊讪讪一笑,道:“本以为公子是在坊门口送一送李百药的商队,没想到是直接送出城,就没穿厚衣服...”
柳叶咂咂嘴,心中十分感叹五姓七望的实力。
“能在短短的一天内,就纠集起一支能够往返于草原的商队,这般手段,怕是薛家拍马都赶不上。”
许敬宗搓了搓手,嘿然一笑,道:“公子以为五姓七望的名头是怎么来的?这些世家原本就拥有逐鹿天下的资格,生意只是他们显露的冰山一角罢了。”
“别人也就不说了,光是李百药,若是真的折腾起来,怕是连陛下都要感到头疼。”
不得不说,柳叶还是缺乏对五姓七望的了解。
果然,一个家族能强大起来,钱财只是其中的一方面而已。
比如现在的竹叶轩,虽然福利待遇在长安城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恐怕柳叶开出十倍的工钱,也无法凑齐一支能够前往草原的商队。
在大多数人的认识里,去那种地方,很有可能在半路上就丢掉性命...
而五姓七望就不同了,他们手底下有数不清的人才,这些人甚至肯为了家族去死!
因为在他们的死后,家眷妻儿也会受到很好的照顾,甚至于,家族能够将他们的子嗣送入官场!
光是从人力方面来看,别的势力再强,也远远比不上五姓七望。
两人正聊着,一支人数在三百左右的商队,缓缓走出城门。
“哈哈哈,柳老弟来的还真是早啊!”
李百药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
他掀开车帘,邀请柳叶和许敬宗上车。
马车上,李百药躺在熊皮制作的毯子上,双膝还盖着一件裘衣。
见许敬宗有些哆嗦,李百药轻轻敲了敲车帮,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又是一件裘衣送了进来。
“延族兄快穿上,冬月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冷,冻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许敬宗拱手谢过李百药之后,赶紧将裘衣套上。
柳叶笑道:“原来前几日百药先生都在藏拙,今日柳叶才知道,赵郡李氏的雄厚财力!”
光是李百药乘坐的马车,就造价不菲。
他屁股底下那张熊皮的毯子,估计穷尽普通百姓一生都买不起!
李百药打了个哈哈,道:“老夫原本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可当着三百多个商队伙计的面,摆足了排场才能给他们更多的底气。”
商队走得很快,三言两语之间,来到城外的十里铺。
十里铺,顾名思义,距离长安城整整十里。
三人走下马车,看着空地上站列整齐的商队,柳叶心中愈发的感慨了。
李百药看了柳叶一眼,笑眯眯的说道:“听闻柳老弟也在组建自己的商队,现在情况如何了?”
柳叶摇了摇头,道:“投递自荐信的倒是不少,可时至今日,柳某的商队总共也才招募了不到一百人,而且在素质上,也远远不能给百药先生麾下的商队媲美。”
不服不行,人家经营家业上千年,底蕴不是新晋之人能比的。
李百药麾下这支三百人的商队,一个个身板挺得笔直,静谧中站着,连一个说话都没有,远远看去,还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许敬宗观望片刻,道:“百药先生这支商队里,光是从战场下来的府兵,恐怕就有不下两百个吧!”
李百药一挥手,他身后走出来十几个小厮,开始给商队的人分发平安符。
细看之下,那些平安符竟然都是金的,每一枚都有一两重!
看那些人的表情,李百药似乎经常这么做。
“族中招募商队人选,一直都是当过府兵的优先,像这样的商队,我李氏还有不下十支!”
等分发完平安符之后,李百药大手一挥,商队中人齐齐转身,向着西方进发。
“按照我李氏的规矩,商队出发,出送十里已经足够了,等他们回来之后,家族会给他们应得的荣耀。”
一直望着商队消失,李百药才邀请柳叶和许敬宗重新上车。
回去的路上,李百药问道:“柳老弟,这个时辰,大朝会应该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在家中等待消息,却跑出来送商队,莫非有什么隐情?”
“朝中的消息没什么可等的,结果早已注定,等来等去的没有任何意义,跑出城来和百药先生一同送商队,也只是想见识见识李氏的底蕴而已。”
“百药先生刚才也说了,柳某正在组建自己的商队,能多学一些经验,以后也就能少走些弯路。”
柳叶确实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才来到城外送商队。
以后的羊毛,不可能全都靠李百药的商队支撑。
组建自家的商队迫在眉睫!
而组建商队,要远比做其他生意复杂得多,柳叶便起了取取经的心思。
今日一见,柳叶心中多了不少的见识和想法。
李百药笑道:“其实很简单,只要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自然会尽心竭力的把这条路趟平。”
唏律律——
说话间,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李百药一皱眉,冲外边道:“为何停下?”
赶车的马夫道:“老爷,鸿翎急使!”
马车里的三人都是一怔。
鸿翎急使,也就是俗称的八百里加急。
长安城中是禁止骑马飞奔的,有些纨绔子弟这么做,无一例外会被抓起来痛揍一顿!
他们的父辈,还会因此而遭到朝廷的贬斥。
而唯一有资格在城中纵马的,只有鸿翎急使!
若是鸿翎急使不小心撞死个人,根本就用不着负任何的责任。
因此任何一位将军,在动用鸿翎急使的时候,都会极其谨慎。
如今举国太平,唯一的战争,好像只有在猛攻高昌国的一支大军!
李百药沉声道:“或许,边关的战事发生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