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相颜就听到了坏消息,因为市场部的失误,标书被废掉了,连入围的资格都没了,市场部经理钟达人也不在公司,第一时间在电话里跟老板汇报了这件事情,当时,老板的情绪还是很平静的,只是跟他说了一句,“你人在哪儿,来我办公室说。”
钟达着急忙慌的赶回了公司,来到了她的办公室,亲自请罪。
相颜先是心平气和的问了一句,“这个标书为什么会被废,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就是小王在上传文件的时候,少上传了一个承诺书,他确实粗心大意了。”
没中标往往是因为市场竞争激烈,最生气的就是废标,相颜听到这个废标理由,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记得,上个月被废标是因为少盖了一个章,你们部门那么多人,投标工作不是哪一个人的任务,互相之间不复核审查一下吗,因为标书失误被废标,居然能够犯这种低级错误,认真把事情干好,不犯错就这么难吗?”
相颜劈头盖脸的发了一顿脾气,她骂人的声音很大,整个公司都听到了。
“连续废了两个百万的标,你们都带脑子来上班了吗,现在这个市场多难,要我再跟你重述吗?”
钟达唯唯诺诺的,赶紧认错,“相总,您别生气了,这都是我们的疏忽,下次不会再犯了。”
之后,她脾气上来了,也骂得更难听了,她平时发火的次数不多,对员工总是和颜悦色的,并不喜欢无理由的谩骂,只不过她对下属的失望使她冲昏了头脑,已经非理性了,就连“干不了就赶紧滚蛋”之类的话也骂出了口,她真正动怒的时候跟男人一样的凶狠,丝毫不留情面。
钟达比她年长十多岁,被骂得一句话不敢说,这种低级错误确实不该犯,但是今年招投标的项目不断增多,公司不给招人,有时候员工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早已经晕头转向了,工作上出错也很正常,他自己也不忍心责备了。
最后,钟达作为部门负责人带头扣掉了二季度的绩效,两个涉事员工都要绩效扣分。
钟达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老板的办公室,也在盘算着怎么调整一下复核机制。
创业七年,相颜确实变了。
因为遇到了困难时,鲜少有人给她最有力的帮助,都是她自己承担了一切,而且现在公司做成了一些规模,已经没有退路了,她身上的负担很重,再也不能是一个任性妄为的独立人。
这七年,她历经了无数次的失败,有些合作不由一个员工的错误而中断,因为年纪轻,在同业竞争中受挫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归根究底,还是她的公司综合实力没有赶上,年后投标的机会不多了,就这么平白无故的错失良机,她气得头痛症又发作了,明明昨晚睡得还不错。
她也深刻的反省了自己,今年她确实没将百分百的心思放在企业的经营上,这不惩罚就来了吗?
不一会儿,相颜扶着额头,又打电话将张绪平喊到办公室,两个人低声谈着事情,她从来没有辞退过员工,最近也是狠下心做这件事。
“程旸怎么回复?”相颜问道,玩弄着手里黑色的签字笔。
“今天上午都直接不来上班了。”张绪平听说了废标的事情,老板已经够糟心了,也是安慰的说道:“相总,这事交给我,您不用操心。”
“你先去忙,这事暂搁。”
下午三点多,程旸跑来了公司,大中午就喝了酒,脸红鼻子红的冲进来相颜的办公室,先是一番低声下气,让公司再给他一个机会。
“我本来打算下午三点还出差,有一个项目已经谈得有些眉目了,这个订单确实是我的疏忽,我不该跟客户争吵,张经理已经跟我谈过话了,我也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相颜闻着这浓烈的酒气,已经皱起眉头,不想与他多说了,可是他一直赖着不走。
“究竟是疏忽还是什么原因,我已经都知道了。”相颜开门见山。
“今年的大环境这么差,我这一时半会儿的,能去哪里呢,相总,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家里有老有小的……您看……”
“你还是另谋高就吧,其实不是说你一定就是不对的,也许在别家企业并不在意,只是这种行事风格,我并不赞同,和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不符,……”
“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你先不要激动,你的事,公司已经在处理了。”
“你这是卸磨杀驴,什么公司在处理,公司不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吗?”他的态度已经很不友好了。
“你还有什么诉求,可以去跟hR经理谈谈,能够满足你的,公司都会尽力满足。”相颜依旧语气平和,她和气待人,也不主动与任何人制造矛盾。
程旸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能言巧辩,一开始过来时就是靠着一张嘴,将她和韩智俊都哄得很信任他,人总是高估了自己,无法轻易的承载荣耀,所以不懂得珍惜,殊不知有时候离了平台,人生也将一落千丈。
程旸突然大声的拍了桌子,对着她怒目圆睁,好像要吃人一样,“我已经跟你好言好语了,你真以为我怕你吗?”
相颜也生气地拍了桌子,提起了嗓门,“你跟我吼什么吼!”
从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过话,但是她从不畏惧男人,而且与人起冲突时也很有爆发力,她声音高亢,一句话就让眼前这个男人都哆嗦了。
程旸以为自己是一个男人冲她拍个桌子吼一声就能镇住她,没想到被反震住了。
相颜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他真以为她是一个柔弱女子才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吗?
相颜大发雷霆,“我已经跟你好好说话,你都听不进去吗?”
“我告诉你,你也别想好,我和你坐在一条船上,我想给船挖个洞,害怕溺水的是你,不是我!”
“你在威胁我?”相颜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你在公司这么多年,公司没有亏待过你吧?”
“我都在公司待不成了,我反正不怕!”
这个动静,韩智俊的办公室和她只隔了一个会客室,很快就听到了,他第一个冲进来,看到他满脸通红,眼里全都是怒气,怒目圆睁,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吃人似的。
相颜虽然在强撑着,但是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脸也气得通红了,她极少与人当面起争执。
韩智俊跟文质彬彬的外形很不一样,常年健身的他,力量大的惊人,一把就将他推出了办公室,“你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竟敢拿手指着老板?”
“出去!”相颜背过身去,用手按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显然也是气得不行。
“我看你离了婚,以后一个人还能不能撑下来这个公司,我等着看呢!”
“操!把他弄出去!”韩智俊气得骂了一句脏话,公司里几个身强体壮的男员工也都闻声赶了进来,直接将他整个人从公司架了出去。
程旸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凭什么赶我出去,你们这群走狗啊,今天我这个局面,下一个就是你们,都等着被辞退吧!”
韩智俊第一时间过来安慰她,轻轻将她办公室门关上了,“大中午就酒气熏天,胡言乱语一通。”
hR经理闻声赶紧跑了过来,敲了敲门,韩智俊又走过去拉开了门。
hR经理急得说道:“相总,对不起,我上午电话跟他说过了,他当时也没什么异议,不知道怎么突然跑到您这儿来撒野了?”
“你究竟是怎么跟他说的?”相颜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但是依旧双颊通红的。
“我跟他说了,很多事情老板也都知道,我们没拿出来说,是想给你留下最后的体面,然后就是一些场面话了,像是你也很优秀,只是跟我们团队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我相信一定有好公司邀请你之类的。”
“你跟他说这么客气有什么用,他显然是没听懂!”韩智俊仍是心有余悸,时不时望向相颜,刚才要是来晚一步,她肯定要被吓坏了。
“是的,韩总,这件事都是我的责任,是我没处理好。”hR经理说道。
“跟你没关系,手不干净的话,迟早要出事情的。”相颜对hR经理说:“你们先去忙吧。”
韩智俊想留下,相颜对他说:“你也回去吧。”
“刚有没有吓到你了?”韩智俊惊魂未定的,满眼都是心疼和担忧。
相颜尴尬的一笑,“没有,我什么阵仗没见过啊,这么点小事不至于,去忙吧!”
韩智俊轻喘了一口气,咳了一下嗓子,欲言又止的,但是又最了解她,她很要强,不想让人看到脆弱的一面,这时候只能离开了,并轻轻关上了门。
她叫人都离开了她的办公室,自己瘫在了老板椅上,闭上眼睛,突然有一种身心俱疲的累,似乎沉到了水底一样喘不上气,她在努力让自己浮出水面喘息呼吸,突然想要依靠谁,想要谁抱抱她。
她在脆弱时,总有一种要人救赎的感觉,想起他已经离开了,又开始恨他了,如今只能自己舒缓情绪,她又再次庆幸自己昨晚没有失眠,身体尚能支撑得住。
叶礼融确实给过她一些帮扶,但是她这么努力,还是逃脱不了这一番可笑的言论,他究竟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以为女人都要依靠男人才有成就吗?
幸好,公司所有最重要的客户都是她亲自在维护,如她所预想的,人总不会盼着她好,都想看她的笑话。
今天,公司的氛围异常的凝重,员工们连说话都轻轻的,却在悄悄议论,“这次是非开程旸不可了,听说赔偿按n+1给的,他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要是他早都主动提离职了,公司里也没有人敢跟他说话了。”
“hR找他谈了一个上午,直接告诉他这个月底你就可以交接工作离开了,而且解除了竞业协议,算是给了他一条路走了。”
“相总还是太心善了,我看这个程旸不是一个善茬,完全没有感恩之心。”
“这种人以后还能捅出大篓子,还是赶紧送走他吧。”
第二天,程旸酒醒了以后,立刻就托他怀着孕的妻子来办理的离职手续,原以为他能搅起一段风波才能离开,只不过是一个懦弱的男人。
hR经理亲自为这件事情忙前忙后,立刻给他结清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和季度绩效,并且如约给了他经济补偿,财务也是当面将所有款项都付过去了,就跟送瘟神一样。最后,就连曾经他签过的竞业协议也解除了,算是仁至义尽。
这段时间,林云让也跟消失了一样。
一直看不到他,相颜心里的气也渐渐消了,对他也没有什么怨恨了,可能是人生的困难太多了,她已经不想计较了。
没想到,在他在消失了一个礼拜后,这天中午,他急吼吼的来到她的公司,第二次过来,她公司的员工已经都认识他了,而且他跟回到了自己的公司一样的自如应对。
“林总好。”员工们与他热情的打招呼。
“你们好。”林云让对他们点头,他看上去春风得意,一定有好事发生了。
林云让一走进她办公室,就自顾把门上了。
相颜正在与医院领导通电话,一抬头见他来了,也是又惊又喜的。
员工们都在议论,“这位林总,最近来的有些勤啊,一来就把相总的办公室门关上了。”
“他有钱有势的,经常来我们公司不好吗?”
“是啊,是啊!”大家都很欢迎他的到来。
“好啊,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改天请您吃饭。”相颜长话短说后,放下了手机。
许久不见,林云让一脸微笑的望着她,相颜问他,“这么高兴啊,又有什么喜事,又中标了?”
他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相颜对于这方面还是了解的。
“你真聪明,这个项目拿到手,今年的利润计划已经完成三分之一。”
“这才过去一个季度,一年的目标都已经实现的差不多了,你也太让人眼红了吧?”相颜心里也是替他高兴的。
“是啊,所以让你赶紧嫁给我,我们一起享受胜利果实,你非不愿意。”
“那是你的,与我有什么相关?”
“我的就是你的,你为什么要分那么清楚?”林云让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靠坐在她的办公桌旁,近距离看着她才满足。
“你一个人拿的?”
“跟侯力峰合伙,他占股30%。”
相颜听了有些恼火,心里不喜欢他们待在一起,“你俩怎么还没闹掰啊?”
“我的好相总啊,现在想赚点钱哪有那么容易啊?”
“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就是在一起忙这个事情?”相颜有一些质问不满的语气了。
林云让听懂了她的埋怨,接着哄道:“对不起,我一忙完不就过来找你了吗,这段日子太忙了。”
“究竟多大的项目,你高兴成这样?”
“一个15亿的安置房项目。”
相颜顿时也能理解他了,这世界上究竟有几个人真正为你带来利益好处呢,简直是一点都不能得罪的,还要高高捧起。
“我带你参加晚上的庆功宴,喊了两桌人,让你认识一下他们。”
“还是免了,我不想见到那些人,你也少喝点。”相颜用眼神警告他。
林云让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我现在很少喝了,今晚有人替我喝,你陪我过去坐一会儿,然后我们一起离开。”
“我不想去。”
“你不去,他们让我喝酒,我可是没有理由拒绝了。”
因为他有好消息,相颜心情也不错,两人正在说笑着,“那你以前都是怎么过来的啊,我可不是被你拿来当幌子的!”
这时候,韩智俊在外敲门,她说:“请进。”
林云让也转过身去看,韩智俊一看到他就眉头一皱,然后语气也变得严肃克制,“我有点事给你汇报一下。”
虽然两人早都认识了,但是没有互相打招呼,林云让拿起手机,径直走向落地窗前的沙发边坐下了,一双大长腿在茶几之间都无处安放,他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还是觉得办公室太小了。
相颜问:“着急嘛,回头说可以吗?”
“你刚来公司,又要出去吗?”韩智俊有时候也是一副合伙人的姿态。
林云让本来气定神闲的看着手机,听到这句话后,突然抬头看了看韩智俊,眼神也很不友好了。
“不是特别着急的事情的话,明天再说好吗,我这边有客人呢!”相颜与他商量的语气,已经在收拾包了。
韩智俊放下文件掉头就走了,一点面子都不给老板,两人合作一直都很合拍,很少有这样的情况。
“怎么回事?”林云让皱眉问。
“没什么,我们走吧。”相颜对韩智俊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他偶尔会是这样的。
“他对你怎么一副想要管你的姿态,到底你是老板还是他?”
“他也是股东之一。”
“那不也是你心善给他的股份吗,底下人能这么管吗?”
“他不一样,他在这家公司都七年了,公司成立也才七年。”相颜无奈的说道。
“谁主谁次他分不清吗?”
相颜耐心与他解释,“他平时不是这样的,近期我总忙于私事,确实在公司待得太少了,他有怨言也是正常的。”
林云让一脸不可置信,为何她做老板这么仁慈,替她担忧起来。
“我公司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好吗,走吧。”
“他是不是喜欢你?”
相颜也不否认,只不过她一直也装作不知道,他一直很尽责守规,从不轻易表露私情。
“看样子还很久了,我居然一直没发现。”
“走不走啊你,一直唠唠叨叨的。”相颜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林云让走过来,揽着她的腰,低头轻声对她说:“换掉他吧,我不放心这样一个后患在你身边。”
“我说了,你别管了。”相颜有些生气。
“你爱惜人才我能理解,我给你换一个有三个注册证书的怎么样?”
“我不会换!”
“那我自己想办法让他离开。”
“你别动我公司的任何人。”相颜警告道,还故作生气的模样。
他耸耸肩,一副胜算很足的模样,“好,我不动。”
实际上,这个男人一肚子的坏主意,又很有能耐,相颜在想,怎么阻拦他?
两人出门时,林云让又说:“你这个地方太小了,而且我每次过来都很麻烦,合同什么时候到期,换到我那边吧?”
“我这边员工们上下班都习惯了。”
“你不用操心,我亲自给你设计装修,请风水大师过来参谋,你不是也相信这些吗?”
“我这儿风水也好。”
“不是说不好,我想给你换一个更好的。”
“我这格局也镇不住大庙,适得其反。”
“你总是不接受我的好意。”
“明知我不接受,你还非要强人所难。”
他们从员工们面前离开时,有商有量,现在的关系非比寻常,但是老板的私事,不敢打听。
林云让很少亲自开车,相颜坐在副驾座位上,心里恍惚,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和他走近了。
林云让见她独自在沉思,一脸愁思,便问她,“你在想什么?”
“我真的不想去了。”
“那你想去哪儿?”他笑着问道。
相颜看他的态度有些动摇,便说道:“我想逃离地球。”
“小脑袋都在想些什么呢?”他又无奈的笑了起来,“这周末有什么打算?”
“待在家里,最近好累。”
“两天都待在家里,你也不怕发霉了?”
“我会到露台上晒晒太阳的,不会让自己长霉。”相颜笑得苦涩,从知道那件事情后,她对自己人生的期待突然骤降,好像连自己也厌弃了自己,反倒是林云让像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待她还是以往的态度。
林云让心思缜密,不过男女思维不同,他也没有想到那件事情对她的影响这么大,也在想办法让她快乐。
“这两天,我还有些工作上的安排,这周末带你去星尘庄园玩吧。”
“不想去呢!”相颜依旧无精打采的。
“你之前不是跟张墨韧说,要带几个客户去星尘庄园吗,你说话不算数吗?”
相颜在座椅里挪动了一下身体, 他每天那么忙,却对她的事情如此的上心,相颜感激的说道:“我自己都快忘了,可是我全身没劲儿,哪都不想去了。”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说不上来,就是累。”相颜撒娇道,很久没有得到男人的呵护,她想示弱。
林云让心疼的摸摸她的小脑袋,“那晚上不去了,我现在送你回家吧。”
“可以吗?”相颜应道。
“你回去好好休息,身体要紧。”他已经在调整路线,掉头换一条路。
相颜“嗯”了一声,但是,他不能不去,她也很懂事,并没有强求他。
“现在,正是花开的好时候,你今晚打电话联系好时间,周五晚上我派人去接,然后负责安排好一切的行程,你什么都别操心了。”
相颜头靠在车座上,仰着脖子问他,“你这么好啊?”
“谁让我是你这个小懒虫的男朋友呢?”他的语气有些得意自满。
相颜也没有反驳,最近她心里很累,也确实需要一个人依赖。
林云让又温柔的哄着她,“上次去时还很冷,最近漫山遍野的映山红都开了,风景很不错。”
“那我现在来联系高院长他们,带上孩子们,让他们自己玩乐。”
“现在别打电话,陪我说一会儿话,我送你回去以后,待会儿还得赶去应酬,晚上又没法陪你了。”
相颜很严厉的指着他说:“今晚放过你,但是你周五的中午不许喝酒,下午你开车。”
“好,我什么都听你的。”林云让宠溺的说道。